1997年,48岁的耿保国不顾妻子反对,借遍亲朋好友又咬牙贷款几十万,终于凑够了120万买下占地3000多平方米的明清古宅,此后他又把后半辈子的时间,都放在了修缮复原这座老宅上面,如今20多年过去了,他和这座宅子近况如何? 1997年的冬天,耿保国揣着一沓皱巴巴的借条,站在那座爬满爬山虎的明清古宅前,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宅子的朱漆大门裂着缝,门环上的铜绿厚得能刮下一层,可他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这是他跑遍大半个中国才找到的宝贝,占地3000多平方米,飞檐翘角里藏着百年的故事。 “你疯了!”妻子王桂英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收到的贷款催缴单,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借遍亲戚不说,还贷几十万,这宅子能当饭吃?咱儿子明年就要娶媳妇,你让他跟你喝西北风?” 耿保国没回头,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阳光里翻腾。“你不懂,”他摸着门框上模糊的雕花,指腹蹭过凹凸的纹路,“这不是普通的房子,是念想。等我修好了,比啥都金贵。” 接下来的日子,耿保国成了宅子里的“钉子户”。他睡在搭在正厅的木板床上,枕边堆着《古建筑修缮大全》,白天扛着锄头清院子里的杂草,晚上就着煤油灯画修缮图。王桂英气了整整半年,却还是每天提着保温桶来送饭,看着他手上磨出的血泡,转身就躲在墙角抹眼泪。 最难的是换屋顶的瓦片。老宅的青瓦得是明清时的老样式,他骑着三轮车跑遍周边的旧货市场,有时为了一块带龙纹的脊瓦,能跟收废品的蹲在寒风里讨价还价半天。有次爬上三丈高的屋顶,脚下一滑摔下来,摔断了胳膊,躺在病床上还念叨:“西厢房的瓦得换青灰色的,别弄错了。” 王桂英守在病床前,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骂:“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瓦!这宅子就是你的催命符!”骂着骂着,眼泪掉在苹果上,“以后我跟你一起修。” 她学会了辨认不同年代的砖雕,知道哪块砖是明代的“糯米灰浆”,哪块是清代的“桐油粘合”。夫妻俩踩着梯子给梁上的彩绘补色,耿保国描龙,王桂英画凤,颜料蹭在脸上,相视一笑,满是皱纹的脸像朵老菊花。 二十多年过去,去年秋天我去看那宅子,差点认不出来。朱漆大门锃亮,门环擦得能照见人影,推开时“嘎吱”一声,竟透着股精气神。耿保国已经七十多了,背驼得像张弓,却还在院子里教几个年轻人拓印门楣上的书法。 “你看这‘耕读传家’四个字,”他指着门楣,声音洪亮,“原来被油烟熏得看不清,我用竹片一点点刮出来的,整整刮了三个月。” 王桂英端着茶出来,笑着说:“他啊,现在是村里的‘活宝贝’。电视台来拍了好几次,说这宅子是‘民间博物馆’,上个月还有大学生来这儿写生呢。”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满了红果,是当年耿保国从老宅后院移栽的,如今枝繁叶茂。他摘下一个递给我,果皮裂开,露出饱满的籽。“你嫂子现在不骂我了,”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前阵子有人出八百万买这宅子,她把人赶出去了,说‘给座金山也不换’。” 夕阳穿过飞檐,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老宅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着两口子的汗珠子,也藏着比金子还重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