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2年,云贵总督尹继善的母亲被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谁知,他的父亲尹泰一听,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一把扯下尹继善官帽上的孔雀翎,对他拳打脚踢。尹泰的怒火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起清朝雍正十年那档子事,尹继善刚被调去当云贵总督,雍正随口问了句他娘的事,结果直接捅出个大马蜂窝。尹继善的生母徐氏,本来就是尹泰府里的小妾,出身低微,日子过得像下人似的。尹泰这人,康熙朝混了半辈子,官做到国子监祭酒,退休后窝在盛京养病,膝下十二个儿子,按辈分算,尹继善是老五,但不是正妻生的。徐氏原是正妻的丫鬟,尹泰一次喝多了,硬把她拉进房,事后也没当回事儿,就这么生下了尹继善。尹泰勉强认了妾室,可从头到尾对她没半点好脸色,正妻那边更不用说,嫡子们欺负庶子是家常便饭,尹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管。 尹继善小时候,徐氏咬牙给他争了个读书的机会,跪着求尹泰送儿子进学堂。尹继善也争气,康熙五十六年中了举人,雍正元年直接中进士,进了南书房当起居注官。雍正一看这小子白净斯文,声音还洪亮,立马看中了。从那起,尹继善升得飞快,六年里连跳九级,从七品小官直奔江苏巡抚,再到两江总督,年没三十出头,手里管着江南半壁江山。尹泰呢,本来退休十来年,雍正一高兴,七十多岁了还被拉回来当左都御史,七年又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八十高龄拜相,这明摆着是父凭子贵。尹泰的正妻早得了诰封,可徐氏呢?还得站着伺候一家子吃饭,端茶倒水,干粗活,嫡妻看她不顺眼,动不动就挑刺儿,尹泰也纵着,从不插手。 雍正十年冬,尹继善入京辞行,雍正闲聊家常,顺势问起母亲封没封。尹继善一听,眼圈红了,直接把徐氏在家受气的实情抖了出来。雍正自己也是庶出,早年没少吃生母的亏,当即拍板,第二天就下旨封徐氏为一品诰命夫人。尹继善兴冲冲回家报信,谁知尹泰听完,脸拉得老长,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扯掉儿子官帽上的孔雀翎,抄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招呼。尹继善挨打不敢还手,徐氏扑上来护着,也被尹泰踹了一脚。正妻在旁边冷眼瞧着,阴阳怪气几句,家里乱成一锅粥。这事儿尹泰憋着火多年,根子就在徐氏的身份上,他一辈子守着嫡庶尊卑那套规矩,儿子出息了也不许乱来,觉得这是儿子拿皇上来压他,丢了老脸面。 尹泰这火气不是无缘无故。徐氏进门那会儿,尹泰醉酒失德,事后嫌她出身贱,府里规矩严,她生了儿子也没翻身。尹继善中进士后,雍正留他在身边五年,尹泰才沾光起复,可他骨子里还是那股子封建劲儿,正妻生的几个儿子不成器,他倒把气撒在徐氏母子头上。尹继善几次想给娘争地位,尹泰每次都堵回去,说你官再大,我是你爹,徐氏就是个下人,上不得台面。雍正下旨这事儿,尹泰觉得是儿子背后捅刀子,家法不容乱,杖责儿子就是杀鸡儆猴。可他没算到,雍正这人爱管闲事,尤其惜才,尹继善政绩摆那儿,河工盐政样样拿手,雍正早把他当心腹。 第二天,宫里人就到了尹府,捧着诰命服和圣旨。旨意念得清楚:尹泰若没尹继善这儿子,哪来大学士帽子;徐氏若没生尹继善,尹家哪有今天。封徐氏为一品夫人,尹泰得先跪谢她,再接旨。尹泰八十多岁了,腿脚不利索,硬着头皮跪下磕头,正妻也跟着跪那儿。徐氏吓得直想推辞,可宫女太监按着不放。雍正这手,表面帮尹继善解心结,骨子里是收人心,告诉臣子们,朕赏你不光是官位,家事儿朕也能管。尹泰这辈子守纲常,跪小妾这事儿传开,京城茶馆里嚼舌根好几年,他脸上挂不住,可也没辙,皇权大于天。 补办婚礼那阵势更大,按嫡妻规格,一百多抬嫁妆抬进门,比正妻当年还多。徐氏从此坐主位,尹泰绕着走,府里风向全变。尹继善到云贵后,干得更卖力,剿匪治水,雍正夸他可托腹心。乾隆上台,尹继善接着用,三进军机,当文华殿大学士,管陕甘总督、两江总督,三十多年封疆,政绩稳当。儿子庆桂也拜相,祖孙三代大学士,尹家辉色一脉彻底翻身,女儿还嫁给皇八子永璇当福晋。徐氏晚年享福,乾隆七年没了,尹泰乾隆三年就先走一步,八十七岁。尹继善乾隆三十六年病故,七十七岁,乾隆追封太保,谥文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