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旷野,被一场大雪收束得干干净净。 行至这片丘山,目光所及,皆是无边无际的白。雪落得厚,像给大地盖了层松软的绒被,连远处的矮丘也被磨平了棱角,化作圆润的雪包,伏在蓝天下,温顺得像沉睡的巨兽。风掠过雪面时,竟也失了往日的呼啸,只轻轻拂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旋即又落回地面,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天地的安宁。天空是极深的蓝,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色,从头顶垂落,与雪面的白在远方交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就在这片蓝白交织的苍茫里,几株树突兀地立着,成了天地间唯一的暖色。它们的枝桠尽数裸露,疏疏密密地向空中伸展,像试图触摸蓝天的手指。仅存的几片枯叶挂在枝头,褐黄的颜色在白与蓝的映衬下,竟成了最鲜活的点缀,似是冬日里不肯熄灭的星子。树干被白雪裹住半截,雪层凝在树皮的纹路里,却压不弯那笔直的躯干,反倒让这份挺拔更添了几分倔强。 站在雪地里,听不见半点人声,连飞鸟的踪迹也无。世间的喧嚣仿佛都被这厚雪封存在地底,唯有寒树与白雪相望,蓝天与旷野相拥。这一刻忽然懂得,冬日从不是生命的沉寂,而是一场无声的坚守。那些看似枯槁的枝桠里,正藏着待春的生机,就像这寒树,在素净的天地间站成丰碑,以最朴素的姿态,诠释着生命最本真的坚韧。 雪依旧静,树依旧立,蓝天下的清宁,足以安放所有浮躁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