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湖南平江解放后,有一个乞丐模样的妇人,径直走进了县委大院,当门口的守卫拦住她的时候,女乞丐却说,“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找县委书记的。”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的枪托横在胸前,金属与砖石的碰撞声刺破寂静。妇人却将脊背挺得更直,泥污覆盖的脸上,一双眼睛灼如炭火,“我要见县委书记。”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个音节都裹着未燃尽的火药。 守卫的迟疑中,妇人突然掀开破旧的衣襟。褪色的蓝布下,赫然露出一枚铜制徽章,那是平江地下党联络站的信物,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她的手指抚过徽章上的弹痕,声音陡然低沉,“三年前,我丈夫为掩护同志牺牲在浏阳河畔。临终前,他只说了一句话,‘等解放了,把孩子交给组织。’” 婴孩的啼哭突然划破凝滞的空气,细弱如猫叫,却让在场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妇人解开怀中襁褓,露出一张青紫的小脸,孩子额角有块胎记,形似枫叶,正是地下党传递情报时用的暗记。“这是组织的孩子,”她将襁褓往守卫怀里一塞,“现在,我把它交还给组织了。” 县委书记闻讯赶来时,正看见妇人瘫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糠饼。她抬头望向书记的瞬间,眼眶突然红了,“我等了三年,就为这一天。”风掠过她空荡荡的袖管,那里本该有另一只手臂,却在一次传递情报时被敌人砍断。 平江的春天来得迟,但终究是来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县委大院的梧桐叶,照在妇人和孩子身上时,守卫看见,她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对逝者的告慰,更有对未来的笃信,在这片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她叫朱引梅。丈夫徐正坤被捕那夜,转身引敌的背影,是诀别,也是使命的托付,一包一斤六两的黄金,被他缝进她的内衣,从此成了她身上最重的枷锁,也是最深的信仰。 黄金在身,她却不敢用。深山里的野菜,市井中的庙角,十余年流浪,她带着孩子,背着黄金,辉转于生存的缝隙里。饿到极点时,她盯着那包黄金,却从未想过拆开,冷到发抖时,她裹紧破衣,将黄金护得更紧。她不知道组织在哪里,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活到明天,但她知道,这包黄金是丈夫的命,是党的信物,必须交到该交的人手里。这信念,支撑着她熬过每一个寒夜,跨过每一道险关。 平江解放的消息传来时,她正蜷在破庙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包黄金,仿佛攥着丈夫最后的温度。她一路乞讨,跋涉而来,见到县委书记时,她站着,没哭,只是颤抖着手,从破衣夹层中掏出那包沉甸甸的黄金,声音稳得像块石头,“这是党费,我替老徐,交了。”那一刻,她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却也将丈夫的忠诚与自己的坚守,永远刻进了党的历史里。她泪流满面,却仍边吃边讲,泪水混着食物落入碗中。身旁的孩子瘦弱得几乎站立不稳,而她,也早已被岁月与苦难磨去了往昔的容颜。可当她回忆起徐正坤最后那回望的眼神,诉说着这十年来不敢睡安稳觉的漫长时光,那声音,虽带着颤抖,却始终未曾垮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 在这看似平凡却又饱含无尽沧桑的讲述中,我们不难想象,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段惊心动魄又感人至深的故事。那眼神,或许饱含着未竟的嘱托与坚定的信念,那十年不敢安睡的日子,又该是怎样的提心吊胆与刻骨铭心。 就在这时,县委书记肃然起立,他的神情庄重而严肃,缓缓接过那包黄金。这包黄金,承载的不仅仅是物质的价值,更是一个女人用半生苦难所守护的信仰的见证。县委书记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决定要妥善安置这对历经磨难的母子。这一决定,如同一束光照进了她们黑暗已久的生活。 那包金子,连同她那饱含苦难与坚韧的故事,被郑重地记入党史。它早已超越了普通党费的意义,它是一个女人在漫长岁月里,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的担惊受怕,所坚守下来的信仰丰碑。这信仰,如同璀璨星辰,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独特而永恒的光芒,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与信仰的力量,也让我们对那段历史有了更深刻、更敬畏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