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半，手机准时嗡地一震。 我妈的头像，底下跟着一行字：“阳光笑容，永远灿烂。” 我划掉通知，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床头柜上是昨晚吃剩的外卖盒子，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也别想溜进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亲情友谊，一生不变。” 我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我知道，再过一分钟，后面两句也会准时抵达。就像流水线上的产品，分毫不差。 我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往上翻，一页，两页，三页……全是这种五颜六色的图片，配着几乎从不换样的句子。而我在这头的所有回复，是清一色的“收到”，或者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手指悬在输入栏上，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 一瞬间，我特别想打很多字，想问她上个星期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想问她知不知道我换了工作累得像条狗，想问她记不记得我最讨厌吃的就是芹菜。 键盘弹出来，又被我收了回去。 我从表情包里，找出那个最俗气的、金光闪闪的“早上好”动图，点了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那边回了一个笑脸。 这到底是发给我的，还是发给她自己的任务清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