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代中国对日本的认知史上,戴季陶的地位堪称独一无二。 作为留日多年、深谙日本历史文化与政治肌理的“头号日本通”,他不以情绪化的谩骂或片面的吹捧定义日本,而是在1927年那个中日关系暗流涌动的节点,以《日本论》为载体,完成了中国人对日本首次系统、深层的理性剖析。 戴季陶的《日本论》,在日本的受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中国,战后被多次翻译再版,日本人重视这本书,只因它首次让日本人看到,中国人竟能如此平心静气且入木三分地解构其民族本质。 在老黑看来,戴季陶的日本认知,既跳出了“思想上的闭关自守”,也摆脱了“知识上的义和团”式偏见,即便放在当下,依旧能够呈现出兼具历史深度与现实警示的重要价值。 戴季陶对日本的认知,根植于他与日本数十年的深度羁绊。 戴季陶,13岁时受日本教习小西三七的启蒙,习得日语与日本文化的感性认知;留学日本期间,师从神道宪法学派代表笕克彦,深刻洞悉日本神权思想的内核;后来更以孙中山秘书的身份频繁往来中日,与日本政界、学界多有交集,这些经历让他得以跳出书本,从历史、文化、社会多个维度触摸到了日本的真实脉搏。 他在《日本论》开篇便痛心疾呼:“中国这个题目,日本人不知放在解剖台上,解剖了几千百次,装在试验管里化验了几千百次;而中国人研究日本却粗疏空泛,几乎连日本字都不愿意看,日本话都不愿意听,日本人都不愿意见,这真叫做‘思想上的闭关自守’。” 那个时候,戴季陶就以一种近乎痛斥的语调提醒国人,一定要以理性态度直面日本,这个回避就可能带来灾难的邻国。 戴季陶对日本的剖析,最重要的一个核心,是他揭穿了日本“双重人格”的民族本质。 戴季陶指出,日本既是“中华文化的弟子”,隋唐以来遣唐使照搬中国文字、礼仪、制度,骨子里藏着对中华文明的敬畏;又是“脱亚入欧的叛逆者”,明治维新后全盘学习西方,却抛弃了儒家文化的“仁恕之道”,滋生出“弱肉强食”的军国主义思想。 在他看来,日本明治维新的成功并非偶然,关键在于“有时代的切实要求,有人民共同的信仰”,这种信仰源于神权思想,“天皇的神格”成为国民精神的凝聚核心,而武士道精神则为其注入了“尊王攘夷与开国进取”的双重气魄。 但这份成功的背后同时又暗藏着隐患:“他的民族主义开始的时期已经包含着帝国主义的胎种”,从丰臣秀吉的大陆野心到德川时代的史学著作,征服周边民族、建立大帝权的欲望很早就深埋进了其文化基因中。 对于日本军国主义的本质,戴季陶的洞察尤为锐利。 他批判田中义一内阁的对华政策,将其形容为“町人根性上面穿着武士道的外套”,直指日本军阀“没有施政理想,只懂敷衍现状,一心想左右中国政治以保本国地位”。 更具前瞻性的是,他揭示了日本的“蝎形政策”:以台湾窥伺华中、华南及东南亚,以辽东半岛控制渤海湾,由满蒙而华北,逐步蚕食中国的侵略蓝图。 那个时候,戴季陶就断言:“日本所有对中国的侵略政策,并不是那一个日本人独创出来的,全部责任是在日本建国的主义上,在日本统治者阶级思想上,在日本政治社会的组织上。” 这种判断超越了个人层面的谴责,直指制度与文化根源,后来的济南事件、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无不印证了他的预警并非危言耸听。 在错综复杂的中日关系中,戴季陶提出的“为妃为仇”这一辩证论断,今日看来,依旧是深刻睿智的。 戴季陶说:“中国能刻苦奋发,自致富强,为亚洲作盟主,为世界进文明,则日本为中国之妃,不然,则为中国之仇,而非中国之敌也。” 戴季陶的这个论断,既承认中日文化的亲近性,又不回避民族利益的冲突,他清醒地认识到,日本的侵略并非单纯的军事行动,更是文化与信仰的扩张,而抵御的根本在于中国自身的强大与精神凝聚。 他赞赏日本国民的“信仰力”与“向上心”,并非要盲目模仿,而是希望中国人能树立自己的共同信仰,以自己的主义凝聚民族精神,实现国家的现代化转型,这种思考也是“戴季陶主义”的核心底色。 在当下的舆论场中,对日本的评价仍易陷入“盲目崇日”与“极端排日”的二元对立,而戴季陶“切切实实研究日本”的呼吁,正是破解这种困境的钥匙。 戴季陶曾一再提醒我们: “日本的强大,不是偶然的;日本的野心,不是一时的。他们的民族,是一个极其团结、极其坚韧、极其善于学习的民族,但也是一个极其偏执、极其狭隘、极其好斗的民族。” “日本对中国的侵略,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蓄谋已久的计划,他们想灭的,不仅是中国的国土,更是中国的文化,中国的民族精神。” 为此,戴季陶曾一再强调: “知日者才能抗日,不知日者空谈抗日不过是匹夫之勇。” 这一观点在今天依然适用——只有深入了解日本的民族性格、政治生态与社会思潮,才能在中日关系中占据主动,避免因误解而引发的冲突。 另外一点,就是中国人一定要以“自强为根本”,在精神上一定要有凝聚力,团结,团结,再团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