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章士钊在北京菜市场闲逛，看到一卖卷烟的妇女，大吃一惊，连夜给毛主席写了封信。 那妇女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正弯腰教孩子把散烟丝卷进白纸，手指被烟丝染得发黄。 章士钊凑近了才看清，这张被风霜刻出细纹的脸，竟和二十年前天津张园里那个头戴金步摇的“三格格”重合了她是溥仪的亲妹妹，韫颖。 1909年的钓鱼台行宫，刚满月的韫颖被溥仪抱在怀里，乳名“佩格”被唤了整个童年。 这位醇亲王载沣的三女儿，住着雕梁画栋的院子，读着《诗经》长大，连练字用的都是上好的狼毫。 1924年冯玉祥的军队开进紫禁城时，15岁的她还不懂“逼宫”意味着什么，只记得收拾行李时，母亲把传家的玉镯塞进她袖中，说“以后靠自己了”。 17岁那年，她成了福隆安的妻子。 婚礼按皇室规矩办了三天，红绸从张园门口铺到街角。 可搬进天津日租界后，她发现丈夫总在深夜和溥仪密谈，窗外常有日本宪兵的影子。 1931年去长春时，火车上她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溥仪说“去东北重振祖业”，她却在伪满皇宫的高墙里，数着被日军限制外出的日子。 有次日方让她陪宴，她把自己锁在房里，直到溥仪来劝才开门，手里还攥着剪刀。 1946年春，韫颖牵着三个孩子站在北京西直门火车站，身上只剩一件打补丁的棉袍。 祖宅早被没收，亲友家的门槛踏遍了，变卖首饰的钱很快见了底。 1949年后街道干部来登记，问她会做什么，她想了想，说“会写字”，可没人需要一个“前清格格”当文书。 为了让孩子上学，她跟着邻居学卷卷烟，清晨五点就去东单菜市场占位置，手指被烟草熏得几天都洗不净。 章士钊把信递给毛主席时，附了一页泛黄的信纸那是1938年韫颖写给溥仪的，字里行间满是劝诫：“日本人的话不可信，莫做千古罪人。”毛主席看完批示：“给她个工作，让她自食其力。”街道办事处让她整理居民档案那天，她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衫，钢笔水灌得满满的。 拿到第一个月45元工资时，她买了二斤面粉，给孩子蒸了顿白面馒头。 晚年整理旧物时，韫颖总会摩挲那个装过卷烟的竹篮，篮子把手被磨得发亮。 当年在街道办事处写的档案，后来成了研究北京满族民俗的珍贵资料。 1992年她走时，床头还放着那本《满宫残照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1985年在人民大会堂作报告，她站在台上，穿件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支钢笔，和当年在菜市场卖烟时一样，腰杆挺得笔直。 从雕梁画栋到市井烟火，她用一生证明，时代再变，能靠自己活下去的底气，永远比头衔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