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晚上,儿子来电话,孙女感冒发烧,星期一不能去幼儿园了,儿媳妇监考一天,儿子搞项目也是一天,问我们能不能来照看一天?回答没有问题,约好9点钟以前到。 老伴把折叠老花镜塞进帆布包,镜腿上缠着圈医用胶布——那是上周给妞妞修玩具时蹭坏的。 他蹲在玄关换鞋,帆布鞋底沾着的小区地砖缝里的草屑,簌簌落在脚垫上。 我数着药盒里的退热贴,还剩五片,都是上次妞妞出水痘时没用完的,包装边角都磨白了。 9点准时按门铃,门内传来妞妞带着鼻音的“来啦——”,拖得老长。 儿子穿着工装裤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爸,妈,昨晚她烧到38度9,物理降温折腾到后半夜”,他侧身让我们进,我瞥见他眼尾的红血丝比帆布包的补丁还显眼。 客厅茶几上,妞妞的恐龙水杯底沉着片没融化的维C泡腾片,旁边压着张便签,是儿媳妇的字迹:“退烧药隔4小时,抽屉第二层有退热栓(38.5度以上用),粥在电饭煲保温”,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上午十点,妞妞蜷在沙发角看动画片,头靠在我膝盖上,小手动不动就往我袖口钻。 我摸着她后颈的胎发,比去年软和多了。 她突然指着屏幕说:“奶奶,佩奇发烧乔治会递冰袋,我发烧奶奶会讲故事吗?”我愣了愣——她不是总说我讲的不如动画片有趣吗? 十二点喂她喝粥,她小口抿着,突然抬头看我:“奶奶,你手机里有《三只小熊》吗?妈妈手机里的会员到期了。” 我掏出老年机,屏幕裂着道缝,还是前年生日儿子淘汰下来的。 她凑过来看,小手指戳着屏幕上的裂痕:“像不像恐龙的爪子?”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睡着后,我翻儿子家的相册,最新一页是上个月拍的全家福,妞妞站在中间,我和老伴分别拽着她一只胳膊,儿子儿媳站在后排,肩膀都快贴到一起了。 以前总觉得他们俩老说忙,照片里却笑得比妞妞的棉花糖还甜。 四点多老伴去阳台收衣服,回来手里捏着件小毛衣:“你看这针脚,儿媳妇织的,领口收针还带着线头呢。” 我想起妞妞出生时,我连夜织的小袜子,针脚歪歪扭扭,儿媳妇却天天给孩子穿。 原来不是年轻人不讲究,是他们把心细的地方藏得深。 傍晚儿媳妇先回来,包都没放就摸妞妞额头,“退了退了”,声音都发颤。 她从包里掏出个铁盒子,“妈,上次您说膝盖蹲久了疼,这是我托人从老家带的艾草贴,晚上给您试试”。 铁盒上的漆磨掉一块,露出里面的锡皮,像极了我年轻时给儿子装弹珠的饼干盒。 晚饭时妞妞举着勺子给我舀排骨:“奶奶今天陪我,明天我把小红花贴你手背上。” 儿子给老伴夹菜,“爸,您上次说小区门口那家卤味店排长队,我今天下班早,买了点猪头肉”。 灯光从餐桌上方垂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块儿,暖烘烘的。 回家路上老伴说:“以前总怕帮不上忙,现在才明白,一家人哪有帮不上的忙,只有没处使的劲儿。” 夜风里飘着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香味,跟妞妞小时候身上的奶香味混在一起,倒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我们老两口这辈子没干过啥大事,就知道孩子笑了,心里的褶子就平了;孩子难了,伸把手比啥都强。 那些嘴上说“不麻烦”的年轻人,转身就把关心藏进便签缝里、毛衣针脚里、卤味店的长队里——这大概就是一家人,不用把“爱”挂在嘴边,却能在每个需要的地方,稳稳接住对方的手。
星期天晚上,儿子来电话,孙女感冒发烧,星期一不能去幼儿园了,儿媳妇监考一天,儿子
嘉虹星星
2026-01-03 22: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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