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砸在副驾上。老板的第三个催命电话,又断了。 前面的车纹丝不动,喇叭声、咒骂声混成一团。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屁股,恨不得用意念把它烧穿。 就在这时,旁边车道一辆慢悠悠的老爷车,并了上来。 他扭过头,准备用眼神杀死那个不会开车的司机。可他看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剥一个橘子。车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老爷子没看路,也没看他,眼里只有那个橘子。他剥开一瓣,吹了吹上面看不见的白丝,然后像献宝一样,递给了副驾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满脸皱纹,接过来,放进嘴里,笑得像个孩子。 那一秒,他感觉自己车里的空调坏了,憋得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僵的。又看了看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砸了方向盘。 手机又在副驾上嗡嗡作响,是那个最重要的客户。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得更远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摇下了车窗。 外面嘈杂的空气涌进来,居然有点新鲜。 人这一辈子,到底是在争什么呢?是争一个项目,一个订单,还是争一个能让你在堵车时,心甘情愿为她剥橘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