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敲响那一刻,朋友圈还没发出去,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许愿,而是:怎么回家? 人潮像要把骨头挤碎,他全程黑着脸,她却踮着脚尖,手机镜头里全是别人的后脑勺。两个人,一个只想快点结束,一个只想拍出那张完美的“仪式感”照片。 “五、四、三、二、一!”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人造雪花糊了一脸,冰凉。她终于抓拍到一张,屏幕上,是她兴奋的脸,和他那张努力挤出来、又有点无奈的笑。 “咔嚓”一声,像是给这场盛大的表演画上了句号。 热气瞬间就散了,风跟刀子一样往脖子里灌。手机举到发酸,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从99+变成120+,数字一动不动。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冻得发紫的身上。两个人就这么缩在马路牙子上,看着一辆辆亮着“载客”红灯的出租车,从眼前呼啸而过。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她哆哆嗦嗦地发出那条“新的一年,请对我好一点”的朋友圈,配上那张精修过的合影。 第二天,喷嚏声准时响起。 你说,花半条命挤进去,再花半条命冻出来,就为了那一秒钟的合影,这年跨的,到底图个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