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胜利背后，藏着《水浒》最狠的讽刺？ 说实话，有时候看得越热闹，心里越不是滋味。第一百零七回看着挺燃——宋江带着队伍在纪山大破贼军，朱武又在伊阙山把什么“六花阵”给拆了，一时间刀光火影、捷报频传。可你细品，这场仗打得哪是痛快，分明是一步步往悲里走。 那会儿是宣和年间，梁山的兄弟们早没了当初快活林里喝酒吃肉的自在，一个个披上朝廷的皮，奉旨讨贼。王庆那边也算不得什么清白好汉，手下李怀、袁朗这帮人，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听着就不是善类。可说来讽刺，原本替天行道的“草寇”，如今倒成了剿匪的官军，对手也是另一拨“草寇”。兄弟对兄弟，刀枪见血，忠义两个字，早被磨得模糊不清了。 纪山那场仗，一开始真够悬的。袁朗跳出来，九尺高的个子，红脸黄须，骑着乌锥马，手里一对钢挝，左边十五斤，右边十六斤，舞起来像要劈开山头。金鼎、黄钺两员降将不服气，提刀就上，三十回合后金鼎追上去，结果人家回马一挝，头盔连脑壳一块砸开了花，血溅当场；另一个黄钺被直接生擒拖走。这哪是打仗，简直是杀鸡儆猴。 宋江在阵前看得心头发紧，人刚折了两个，对方还占着山势险要，硬冲肯定要送命。这时候吴用才慢悠悠冒出来，手指掐了掐，说了句“只除如此如此”。话不说透，留半分玄机，你猜他也好，不猜也罢，反正计策已经布下。夜里，鲁智深、武松、李逵这些家伙领了五千步兵，穿软甲、带短刀、拿团牌，摸黑抄小路上山。全是不怕死的主，一个比一个疯。尤其是李逵，听说能砍人，眼睛都红了。 第二天正面刚开战，李怀那边还整了个重装铁骑，人披三层甲，马戴铁面具，只露两只眼，蹄子底下咚咚响，跟移动城墙似的。宋江的车阵差点被冲垮，眼看就要崩盘。突然山后炮响三声，鲁智深那帮人从寨子里杀下来，禅杖抡得像风车，李逵板斧左右开弓，直接把敌军后方搅成一锅粥。袁朗再猛也挡不住炮火齐轰，李怀更是在乱军中被鲁智深一杖砸碎脑袋。这一胜，靠的不是正面对撞，是背后插刀。 与此同时，卢俊义那条线走得稳得多。一路西进，不少小贼听说是梁山好汉来了，直接开城投降，多少透着点“天命所归”的味道。到了伊阙山，碰上个懂门道的——奚胜，人家不靠蛮力，摆出个“六花阵”，三层结构，外方内圆，小阵套大阵，走的是兵法路子。朱武在云梯上一看就乐了，“这不就是李靖那套改的嘛！”立马让变阵，八八六十四，走诸葛八阵图的老法子。杨志、孙安带队杀进去，嘴里还念着“今日属金，攻南离”，搞得像道士做法，但还真管用。一阵冲杀，奚胜败走。 可妙就妙在结尾，孙安追得兴起，冲进深山老林，忽然山坡后锣声一响——没了，下回分解。你急着想知道后面咋样，但心也跟着沉下去。前面赢了那么多人命堆出来的，接下来怕是要还。 其实你看，这两条线一躁一静，一个靠奇袭，一个靠算计，打法完全不同。可赢的背后，都是损耗。金鼎、黄钺死得干脆，没几句悼念；鲁智深他们杀得痛快，可谁还记得他们本是江湖人？用命去拼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功名，这算什么忠义？当年在梁山泊喝酒赌命，是为了痛快。现在提着脑袋冲阵，图的是个“安身立命”。 那些铠甲上的光、战马的嘶鸣、阵前的赋赞，写得越华丽，越显得人像工具。一仗打完，朝廷那边不过记一笔“大捷”，可兄弟们的命，是真的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