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给妈妈转了5000的过节费，她一直没收。 晚上接到弟弟电话的时候，我正

昨天，我给妈妈转了5000的过节费，她一直没收。 晚上接到弟弟电话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的冰箱前找吃的。冰箱嗡嗡响，灯还暗了一下，里头就剩半盒打折酸奶和两个蔫了的青椒。弟弟那头吵得很，好像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姐，你啥意思？”他开口就是这句，“不是让你给妈五万吗？你转两千恶心谁呢？妈难受一天了，饭都没吃。” 我捏着酸奶盒子，塑料壳咯吱响。“我转的是五千。”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劲，补了句，“我一年拼了命也才赚五万，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得了吧，”弟弟笑了一声，那笑声从电话里钻出来，尖尖的，“你在大城市，手指缝漏点都不止。妈白养你了。” 窗户外头突然过去一辆车，车灯的光刷地一下扫过天花板，亮得刺眼，又没了。我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半天没出声。电话那头妈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带着哭腔：“跟她废话啥，我就当没这个闺女……”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我蹲那儿没动，腿麻了。老公加班还没回来，屋里静得能听见水管子隐隐的呜咽。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带我和弟弟赶集，弟弟要玩具枪，妈立马买了。我想要个扎头发的红绸子，两毛钱，妈说，丫头片子扎什么好看，省省吧。那时夕阳黄黄的，照着她半边脸，她拉着弟弟的手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盯着弟弟书包侧袋里露出来的枪把子，那塑料红得真鲜亮。 后来我还是给妈发了条长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解释房租，解释加班，解释上个月急性肠胃炎花了一笔。写到“妈我也难”的时候，鼻子酸得厉害，又把那四个字删了。最后只发了句：“妈，五千你先收着，买点好吃的。” 她没回。一直没回。 倒是隔了两天，老家表妹突然找我闲聊，东拉西扯，最后像是随口一提：“姐，你弟是不是想换车啊？听说看中个啥型号，首付还差点……”她话头刹住，打了个哈哈岔开了。 我正端着碗泡面，热气哈在眼镜片上，白茫茫一片。我摘下眼镜，慢慢擦。窗台上落了只麻雀，蹦了两下，又飞走了。 那天晚上，弟弟电话又来了。我没接。他改发微信，一长串一长串的语音，我点开第一条，他那声音炸出来：“你翅膀硬了是吧？妈白疼你了！亲戚们都知道了，你看你像什么话！”我按掉，把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 老公回来，看我坐着发呆，问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累了。他走过来，手放在我肩膀上，热乎乎的。我说：“阳台那盆绿萝，是不是该浇水了？叶子有点蔫。” 后来，妈那个微信对话框，一直停留在那条我让她“买点好吃的”消息上。逢年过节，那个熟悉的头像再也没弹出来过。有次深夜，我刷朋友圈，看见她发了几张照片——弟弟的新车，锃亮锃亮的，妈坐在副驾驶，笑得很舒心，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配文是：“儿子有出息，带妈兜风。”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按熄了。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远的，不知道哪家店的霓虹灯牌还亮着，一闪，一闪，泛着模糊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