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临高,男子醉酒后,突然掐住8岁男孩的脖子,男孩爷爷让男子放手,男子不肯,情急之下,老人用勾刀砍伤了男子。案发后,老人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获刑8个月,老人及家属不服,坚持认为自己是正当防卫,历经8年,本案迎来最新进展。 这场历时八年、耗尽一个农家全部心力的法律拉锯战,终于在2026年1月6日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海南高院的工作人员走进杨家,送达了最终的赔偿决定书:维持原判,赔偿金额定格在17.25万元。 对于杨成杰一家来说,这笔钱不仅谈不上抚慰,更像是一种冷冰冰的嘲讽。这并非贪得无厌,而是当那一纸决定书摆在桌面上时,怎么算,这都是一笔无法抹平的亏空账。 17万多的国家赔偿款里,包含了被错误羁押243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11.5万余元,以及5.7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看着是不少,可为了跑赢这场官司,单是律师费这一项,家里就掏了12万。 这意味着,那位曾经身板硬朗、如今走路带喘的七旬老人,用了八年光阴和近9个月的牢狱之灾换回清白后,这一家子不仅分文未剩,还得倒贴这几年四处奔波的交通费、食宿费,以及那些看不见的、更无法计算的沉没成本。 故事得回到2017年的那个夏天,那是一切噩梦的起点。谁能想到,仅仅是因为邻居杨某全的一次醉酒,就彻底改变了两个家庭的命运。当时那块砸向杨家厨房的石头,引出了出来查看情况的8岁孙子。醉酒后的暴力毫无道理可讲,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某全死死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脸色瞬间憋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那一刻的凶险程度,如今只有那个干活用的勾刀能记得。作为爷爷的杨成杰,在那个当下哪还有时间去思考法律的尺度?他只看到了孙子逐渐微弱的气息和对方蛮横拒不松手的疯狂。哪怕他最初只是去掰对方的手,甚至低声下气地请求,换来的却是一句令人胆寒的“掐死他”。 出于求生的本能,老人的刀挥了下去。第一刀下去人松开了,可因为恐惧和惯性,老人没收住手又挥了几下。 就因为后面这两下挥舞,原本清晰的“救人”行为,在法律的显微镜下被层层解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惊恐之下的连续动作,被早期的判决定义为“泄愤”。法院的一审和二审文书里,那些冷冰冰的字眼判定老人防卫过当,甚至给他贴上了“故意伤害罪”的标签,从判刑一年到改判八个月,每一天刑期都像刻在这个家庭尊严上的伤痕。 这种痛苦是双重的。杨成杰在看守所里熬日子,而墙外那个原本还算殷实的家也在极速崩塌。儿子杨树为了给父亲申诉,辞掉了月薪七八千的工作。那个正当壮年的汉子,不再是家里的顶梁柱,反而成了信用卡的透支者。 这八年里,家里的十几亩地荒了,曾经充满烟火气的日子,被一张张火车票、一份份申诉材料填满。村里的风言风语比荒草长得还快,孙子甚至一度不敢靠近刚出狱的爷爷,因为老人身上带着股说不清的压抑和“囚犯”的阴影。 哪怕转机在2023年5月已经到来——检方最终的一纸《不起诉决定书》掷地有声,明确指出不能要求老人在极端恐慌中精准控制反击强度,认定了这是正当防卫。法律层面的“无罪”二字虽然写得清楚,但现实生活里的“污名”却很难擦除。 杨成杰父子想要的其实不只是钱。他们在申请国家赔偿时提出了128万元的诉求,这里面不仅有算得清的律师费、误工费,更有一种想要“彻底正名”的执念。他们要求法院院长登报道歉,甚至想追究当年办错案的人员责任。 因为在他们看来,法院工作人员仅仅跑到村里开个座谈会、在墙上贴一张A4纸大小的澄清通告,实在太过单薄。风一吹,那张纸边角卷起,没几天可能就掉了,甚至好多村民至今还不知道杨成杰其实是清白的,背后的指指点点从未停歇。 然而,《国家赔偿法》有着它严格的边界和计算公式。每日475.52元的赔偿标准是死的,法条里没写要赔律师费,那就不能赔;法条规定精神抚慰金要有“严重后果”才支付,且有一定比例限制,法院给出的5.7万元已经是斟酌后的结果。至于追责,那属于另一个法律程序,不归国家赔偿管。 这种法理与情理的错位,让最后的结局显得格外苍凉。高院的终审裁定,维持了二中院的决定。那个曾被按在地上几乎窒息的家庭,虽然在名义上赢回了公道,但在经济账本上却是彻底的“输家”。 现在,杨树站在老家门口,看着法院贴的那张澄清通告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父亲从硬朗变得佝偻,自己从壮年熬得满脸疲惫,孩子童年的阴影也未必能散去。法律给了他们最公正的答案:杨成杰没有犯罪,他是保护孙子的英雄。可那个英雄的代价,是掏空了两代人的积蓄和整整八年的好光景。 参考信息:环球网. (2026-01-07). 老人为救孙子砍伤醉汉服刑 8 个月,认定 “正当防卫” 后申请国赔,法院:赔偿 17 万元 九派新闻. (2026-01-07). 海南七旬老人救孙砍伤醉汉服刑 8 个月,认定 “正当防卫” 后获国赔 17 万元,家属将申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