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的一天,晋冀鲁豫野战军6纵参谋长王毓淮率部行军,前往1户老乡家里借水喝。进门后,这家的儿媳妇眼巴巴望着,王参谋长一眼认出:“这是文工团女战士。”当即,王参谋长掏枪,将屋内的“恶霸”一家控制住了。 王毓淮的手始终没离开枪柄。他沉着扫了一眼屋内情形,桌上有残饭碗筷,但灶间却冷清许久没动过烟火,墙角堆着杂物却看不到任何农具。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干活的样子。恶霸嘴里还在嚷着要喊族人来评理,王毓淮不动声色,让警卫员从柴房找出那顶被尘土掩盖的军帽,帽檐边角绣着“L.X.”两个字母。 那是文工团小战士李秀英的名字缩写。 王毓淮有些恼火。几天前部队从金乡南撤过境,他记得李秀英还在为部队演《白毛女》。她嗓音高亮,演喜儿那段“爹呀娘呀快睁眼看看”唱得发颤,演完还冲他笑了下,眼角还有些羞涩。 转眼却被人掳走,差点送人当“媳妇”,这口气王毓淮咽不下。他盯着恶霸的眼神像刀子:“你是哪支队伍退下来的?保安队还是还乡团?” 恶霸一愣,脸色一变。王毓淮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几声急促脚步,是村农会赶来的干部。他们接到信号,说有人假冒群众藏匿女兵。 农会主任姓张,是本地贫农出身,他认得这家人,是原先的地主分子,前年就因殴打佃户被惩过一次,最近又和残余还乡团勾连,常有过路战士失踪,怀疑就与此人有关。 “你看他这腰里,哪是老百姓的家伙?这枪是民国二十七年的保安队制式!”张主任火气冲顶,抄起门槛木杖要动手,被王毓淮制止。 他说,这样的事不能急,得有证据。“我们打仗是为穷人翻身,不是随意杀人。”他吩咐将人押走交农会处理,自己则陪李秀英走了段路。 李秀英哭了一路。她说被抓那天刚唱完最后一幕,走散时在河边被两个人掳走,三天关在柴房,水没喝一口,还被灌了一碗“稳神汤”,她险些咬舌自尽,幸亏王参谋长认得她的袖口补丁。 转过两月,六纵部队跨过黄河,在豫东一带连打胜仗。那场跃进大别山的战役,是邓小平、刘伯承定下的布局,一步错不得。 王毓淮记得,在穿插至固始的时候,路边一队老百姓举着红布条欢迎。 当年部队进入大别山,那是从山东一路穿插南进,兵力多、路险、补给难。他们靠着步兵夜行、粮草车队分段前运,一步步啃着山头向南逼近。 王毓淮在参谋处日夜调图,有次困得眼都睁不开,仍拿着地图比划地形。 直到1955年授衔前,王毓淮都没回过老家。他在河北雄县出生,那年也是穷人家出身,父亲是个种地的,早早过世。 他17岁参加游击队,在太行山打过日本、破过铁路,也见过太多老百姓因为一句错话被敌人拉走枪毙。那些年在百团大战里,他在彭德怀、聂荣臻部下跑过几十里山路送情报,每次都躲进柴垛、躲进水塘里才捡回命。 所以他认得李秀英的眼神,也认得恶霸的嘴脸。他知道什么叫权力和土地能让人翻脸不认人。他说,只有老百姓真正能抬头做人,这仗才打得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