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熟睡中的冯运修，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是日军包围他家了。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悄悄走到厨房，准备烧毁机密文件，但下一秒，日伪特务出现在了他家墙头！ “爹，院子里有动静，你听见了吗？” 冯运修轻声问着，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一点没慌，就是死死盯着窗外的黑影，他才刚睁开眼，手里已经摸住枪，整个人像条弓着的猫。 北平的夜总是安静，可今天的安静里夹杂着说不上来的紧张，像有人一口气憋在胸口，马上就要炸开。 父亲只嗯了一声，没多问，其实他心里早有数，这段日子，不安生，冯运修心里更明白，自己这些年做的事，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没有再和家里多说废话，起身穿好衣服，枪一直没离手。 厨房那堆机密文件，是他头一桩要紧事，他脚步很轻，走得极慢，深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冯运修本来就是个不爱多话的人，他出身天津，家境还算宽裕，父母都是实在人，从小把他教得规规矩矩，他读书好，考上了辅仁大学，别人都盼着他以后能做个安分先生。 可谁想到，这孩子心里藏着火，他十六岁那年就进了抗日杀奸团，外面人只知道他和齐燮元有亲戚，没人知道他背地里早已成了组织的主力。 厨房里头黑乎乎的，只有灶台上剩着点没散尽的烟味，他把文件一页页塞进灶膛，火柴点着，火苗窜起来，劈里啪啦的响，外面脚步声越发急促，院门“咣”的一声被踹开。 冯运修没回头，只是把剩下的纸全丢进火里，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出来！别负隅顽抗！”墙头上有人大吼，带着点喘息，手里的枪口黑洞洞指着屋里，冯运修听得出来，这是日伪的特务，不是普通巡警，他没答话，只是继续烧文件，手指按在扳机上，警惕地盯着门口。 这会儿，厨房里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冯运修咬咬牙，手已经有点发麻，但他还是把枪举得稳稳的，他从小就胆大，不怕事，别人小时候玩泥巴，他就喜欢拆手枪。 等到进了抗团，练枪的本事比大人还溜，齐燮元那个身份给他当了掩护，他进出军营没人拦，枪法越练越精，组织里都说他“书生枪手”这外号叫得不亏。 “你再不出来，家里人可都在我们手里！” 特务们开始威胁，他父亲的身影被人推搡着出现在门口，冯运修这时候心里其实不是没怕，只是怕自己一软，事情全完，他盯着那帮人，缓缓把枪口抬起来。 “冯运修，你要是有种就开枪，看你还能撑多久！” 领头的特务袁规恶狠狠地说，他一手揪着父亲的后领，另一手举着枪，冯运修没有吭声，突然抬手就是一枪，袁规脖子上立刻飙出血来，房间里一下子全静了。 外头的特务吓得后退，墙头上的人一边喊着投降，一边朝厨房里乱射。子弹打在墙上，石灰落了一地，冯运修沉住气，没乱，他知道这帮人还不敢硬闯，他趁乱把最后的文件全烧光，火苗照着他的脸，映出一双倔强的眼睛。 冯运修的家人其实都清楚，他这些年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事，表面上，他还在天津安安分分上学，实际上，锄奸的行动一桩接一桩。 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是在北平，刺杀冷家骥，那次行动没完全成功，但也让对方心惊胆战，后来，冯运修更是参与了刺杀吴菊痴。 那天晚上，他和同伴骑着自行车，一路跟到了南新华街，找准机会，连开两枪，把对方当场击毙，这一枪，北平不少人都记得。 这些事，冯运修从不和家里人细说，家里人只知道儿子最近总是夜里回来，身上有时候还带着血，他母亲问，他总是说摔倒了。 其实每次回来，他心里都在打鼓，怕连累家人，但他明白，这些东西总要有人去做。 厨房里的火快灭了，灶膛里只剩下一堆黑灰，冯运修的手也开始发抖，子弹基本打光了，外面的特务见他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冯运修又开了一枪，把一个靠得最近的人打倒，自己却也被流弹击中，鲜血从胳膊上流下来，滴在地上。 “别动，我们进来了！”几个特务冲进厨房，冯运修已经没法再举枪，但还是紧紧攥着手柄，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特务们见状，赶紧把他摁倒，生怕他还有力气反抗。 冯运修被拖出厨房，家人全都被控制，特务们把他送到医院，想问出点东西，可他伤得太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医生看着都摇头，说这孩子命真硬，硬是撑了一整夜。 他最后的那点神志，还在想着组织的资料有没有烧干净，等到8月8日晚上，医院里一切归于平静，他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十九岁，没留一句话，只剩下一屋子的灰和一把打空的枪。 冯运修用自己的命，守住了组织的秘密，他的事迹传出来，北平不少人都议论，说这孩子有骨气，死得值，可家里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着厨房里的灰烬。 父亲看着灰色的灶台，半天没说话，母亲红着眼，还是忍住没哭出声。 冯运修这一生，其实过得很短，他如果不碰这些事，也许能安安稳稳读书，找份好工作，过个太平日子，可他偏偏选了一条最难的路，用命去撑着一点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