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杨洁导演在录音室,突然听到一段很奇葩的音乐,问,“这谁写的,就用这个人 。这就是《西游记》希望的音乐。”音乐编辑却有顾虑,这人没名气啊。这可把杨洁整笑了:我要的又不是名气。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北京城,农业电影制片厂的一间简陋小屋中,许镜清正抱着一把旧手风琴,怔怔地出神。 他每月拿着四十九块钱的工资,日常工作就是给农业科教片配些不起眼的音乐,日子过得紧巴巴。 1942 年生于山东的他,是中央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作曲人,可偏偏在音乐圈的外围徘徊了许多年。 他总爱琢磨些 “新鲜事”,把传统民乐和刚流行的电子合成器、电吉他混在一起用,在那个思想保守的年代,这种尝试被不少人斥为 “洋不洋土不土”,连正经的创作机会都少得可怜。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作曲家,日后会写出影响几代人的旋律。 机会的到来,源于中央电视台筹拍的 86 版《西游记》。那时候剧组别的事儿都准备妥当了,偏偏在音乐这一块儿卡住了。 导演杨洁找了七八位知名作曲家,作品不是老戏文的老调子,就是平淡无奇,根本没有孙悟空上天入地的奇幻劲儿。 1983 年的一间录音室,成了命运的转折点。杨洁听着一沓音乐小样,眉头一直皱得紧紧的。 就在她起身要走时,一段与众不同的旋律飘进耳朵 —— 既有民乐的东方韵味,又有电子乐器的新潮感,云雾缭绕的花果山、嬉闹的小猴子,仿佛就在眼前。 这正是许镜清提交的《欢乐花果山》小样。工作人员特意跟杨洁叮嘱,说这位作曲的没什么名气,杨洁却完全没当回事,她心里就认一个理儿 —— 好音乐可比名气靠谱多了。 就这样,没背景、没名气的许镜清,拿到了《西游记》音乐创作的入场券。 可创作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片头曲的创作,成了最大的拦路虎。之前七位作曲家的作品都未达标,剧本又不完整,许镜清只能对着《西游记》原著反复揣摩,写了又改,改了又弃,思路彻底陷入僵局。 天气燥热的晌午,许镜清靠着桌边闭目养神,窗外建筑工地里,工人敲饭盒的 “铛铛” 声一阵一阵传过来。杂乱的节奏里,藏着一种原始的力量,瞬间点亮了他的灵感。 他立刻起身,用电子合成器敲出那段空灵又铿锵的 “噔噔噔噔” 引子,再叠加电声、管弦乐与民乐,《云宫迅音》就此诞生。 这首在当时极具前卫感的曲子,审查时却遭遇铺天盖地的质疑。有人说它 “怪里怪气太荒诞”,有人直言用电子乐器是 “糟蹋传统”,就连中央广播民族乐团都不愿接手演奏。 这时,杨洁导演一次次站出来力挽狂澜。她耐心给乐团解释音乐里的西游意境,在各种会议上据理力争,坚决要留住这首能配得上孙悟空的曲子。没有她的坚持,这首经典片头曲或许早已被埋没。 之后四年,许镜清全身心投入创作。他给《西游记》创作了上百段背景配乐,十四首插曲更是风格迥异,每一首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女儿情》的柔情婉转,道尽女儿国国王的心事;《天竺少女》的异域风情,让人仿佛置身西域;《猪八戒背媳妇》的诙谐曲调,把八戒的憨态尽显;《敢问路在何方》则唱出了取经人的执着与担当。 1986 年春节,电视剧《西游记》在全国开播,一下子就火遍了大江南北。每当《云宫迅音》的前奏响起,千家万户的孩子都会围到电视机前。虽有少数观众写信要求换曲,但时间最终证明了作品的生命力。 往后三十多年,这些旋律传遍大街小巷,刻进了几代人的童年记忆。可许镜清依旧低调,甚至有些 “默默无闻”。他的音乐被到处传唱、广泛使用,可主动找上门来支付版权费的人,却没几个。 转眼到了 2016 年,已是七十四岁高龄的许镜清,通过众筹筹措资金,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办了自己这辈子第一场个人作品音乐会。有人劝他缩减乐队规模省钱,他坚决不肯,只想对得起观众三十多年的期待。 当熟悉的《云宫迅音》前奏响起,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停。重病缠身的杨洁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在台下,两位满头白发的老人,隔着熙攘的人群遥遥相望。 那些年的坚持与坎坷,那些不被理解的时光,都在这一刻化作温暖的回响。 时光流转,经典永存。这些音符里,藏着敢于突破的勇气,也藏着对创作的敬畏。这些跳动的音符里,藏着敢于突破陈规的勇气,也藏着对创作本身的一份敬畏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