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上海延安路一间简朴的屋子里,一位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正与南京搏击武功研究会会长胡振国过招。来者是南派少林甘凤池第六代传人,本以为对着一位百岁老太太不过是"点到为止",没想到几个回合下来,这位武术名家竟只能与老人打成平手。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老人年轻时曾在比武中赢过"少林出身"的许世友将军。 她就是何子友,人称"何铁拳",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唯一一位身怀绝技的武当女侠。 何子友1913年生于四川苍溪,家境贫寒,瘦弱多病。10岁那年,父亲为让她活命,把她送进当地一家叫"景武拳房"的武馆当杂役。每天干完繁重的活计,小子友最大的乐趣就是偷偷看拳师教徒弟练武,然后自己跟着比划。 几年下来,这个"偷师"的丫头竟然有模有样。武馆里一位武当派大师父慧眼识珠,破例收她为徒,传授武当套路和各门兵器。据日本著名武术学者松田隆智在《中国武术史略》中记载,何子友是武当太和门第12代传人,习得了包括"神化五毒雷电殛手"在内的多项几近失传的绝技。 1933年,何子友的父亲因担任苏维埃主席被反动派杀害。悲愤之下,20岁的何子友参加了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从此走上革命道路。凭借出色的枪法和过硬的武功,她很快被任命为侦察排长兼武术总教官,麾下训练着上千名女战士。 长征途中,何子友的传奇故事一个接一个。一次,红军路过某山隘,遇到占山拦路的土匪老大"黑七"。此人早年练过拳脚,提出比武过关,否则留下买路钱。何子友主动请缨,单枪匹马上阵。"黑七"见来的是个姑娘,不以为意,没想到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何子友用"神化五毒雷电殛手"打翻在地。这位山大王吓得跪地求饶,连声喊"姑奶奶",发誓再不敢拦红军的路。红军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打通了前进的道路。 更惊险的是与马家军的遭遇战。红军进入甘南后,何子友带着几名女战士收容伤员殿后,突然遭遇二十多名马匪骑兵。这帮悍匪一看全是女兵,起了邪念,挥舞马刀叫嚣着要"捉了女共匪当老婆"。何子友被三个骑兵团团围住,敌人挥舞马刀扬起沙尘向她挑衅。就在敌人得意忘形之际,何子友使出"五毒死手",猛击战马腹部。三匹战马嘶叫着轰然倒地,马匪摔落在地头破血流。其余敌兵吓得拍马夺路而逃。此战过后,"红军何铁拳"的名号在川陕一带迅速传开。 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军中出了件轰动一时的事——何子友要和许世友比武。许世友自幼在少林寺习武,在大比中获得过三连冠,被比作能倒垂拔杨柳的鲁智深,他曾放话"武功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两位高手一见面就眼前一亮,从对方的姿态动作中便知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消息传开,战士们都沸腾了,纷纷跑去围观。比武结果众说纷纭,有人说许世友主动停手,何子友则说"是许世友让了我"。但自此之后,许世友逢人便夸何子友功夫了得。两人还成了酒桌上的对手,许世友曾说,他一生只佩服两个人的酒量:一是周总理,再一个就是何子友。 何子友虽然武艺高强、长得端庄漂亮,但军中的虎将们都"怕"她那双铁拳,无人敢追。直到1935年,经何长工撮合,她与红军总司令部一局局长周子昆相识相恋。周子昆参加过北伐、南昌起义,是朱德口中"原则性强、刚柔并济、有勇有谋"的难得将才。 1937年秋,两人在延安的窑洞里举行婚礼,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领导人都来祝贺。许世友在婚礼上打趣周子昆:"你胆子真大,敢娶她!"话音未落,瞥见新娘瞪眼过来,赶紧闭了嘴。 婚后的日子短暂而幸福。周子昆教何子友读书识字,何子友教周子昆练武强身。在何子友的影响下,周子昆还参与了《新四军军歌》歌词的修改工作。然而战火无情,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周子昆与副军长项英等人突围后隐蔽在泾县蜜蜂洞,却被叛徒刘厚总杀害,年仅40岁。 噩耗传来时,何子友正怀着身孕。她当场昏厥,醒来后对战友们说:"我没事,我还有任务要完成。"她生下遗腹子后,独自将一双儿女抚养成人。从1941年到2016年,整整75年,她再未嫁人。她常喃喃地说:"子昆是不会忘记我的,子昆的孩子都姓周,这是不能改变的。" 新中国成立后,何子友先后在多家工厂担任军管专员、厂长。她那身武艺依然派上了用场——一次厂里有特务带着小混混闹事,她赤手空拳将一帮人逐一制服,送交保卫科。从此,人们都知道这位"红军女厂长"不好惹。1955年授衔时,何子友成为少数荣获八一、独立自由、解放三大勋章的女红军。 即便到了百岁高龄,何子友依然每天练武。2013年,胡振国专程来沪与她切磋,起初还担心伤着老人,没想到几招下来自己已是手忙脚乱。何子友笑着说:"我之所以身体这么好,全得益于坚持练武。" 2016年2月22日,何子友在南京逝世,享年103岁。她的一生,是武当女侠的传奇,是红军女战士的史诗,更是一个女人对革命、对爱情矢志不渝的75年守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