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太佩服我丈夫了，已经六七十岁的人了，每天早晨一醒来第一件事，不等穿好衣服，

我真是太佩服我丈夫了，已经六七十岁的人了，每天早晨一醒来第一件事，不等穿好衣服，就光着背，穿着大拖鞋，径直走到鱼缸前，开始关心他养的鱼。 可那天早上，水声没响，客厅里安静得出奇。我觉着不对劲，起身出去看。他正杵在鱼缸前，背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走过去。 他指着鱼缸，声音有点发颤：“‘大红’不见了。” ‘大红’是缸里最老、最威风的一条红狮子头，养了快三年了。鱼缸里其他鱼还在游，唯独少了它。缸盖好好地盖着，地上也没有水迹。 “不能啊，”他也懵了，“昨晚临睡前我还看了，好好的。” 我们俩把客厅角角落落都找了一遍，没有。他蹲在鱼缸边，把水草、假山石扒拉开来找，好像鱼会躲在里面似的。晨光刚好照在空荡荡的角落，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亮亮的，他脸上那失落劲儿，看得我心里一揪。 “会不会……”我犹豫着，瞥了一眼沙发底下。 他立刻明白了，趴在地上就往里瞧。我也拿了手电筒来照。果然，在沙发最靠里的缝隙，看到一点暗淡的红色。他用晾衣架费了好大劲才够出来。‘大红’已经干了，紧紧贴着地板，漂亮的尾巴皱成了一小片。 他捏着那条小小的、干瘪的鱼，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我正想着怎么安慰他，他却“哎呀”一声，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 “想起来了！”他转身看我，眼神里又是懊恼又是好笑，“昨儿半夜我醒了，睡不着，就过来看鱼。看‘大红’游得真好，我就……我就把它捞出来，放在茶几上那个白瓷碟里，想着凑近灯下好好瞧瞧它的鳞片。后来……后来大概是看着看着迷糊了，忘了把它放回去！” 他说完，自己都摇头笑了，笑得有点无奈，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皱纹。我看着他那样子，再看看他手心里那条可怜的鱼，一时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最后，我叹了口气，去阳台拿了小铲子。“走吧，”我说，“去你那棵宝贝月季花底下，给‘大红’找个地方。” 他没说话，默默跟在我后面。晨风凉丝丝的，吹动他单薄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