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大土匪覃国卿正搂着堂婶睡觉，不料堂叔突然回到家中，见到眼前一幕，堂叔当即拔出手枪，怒吼道：“覃国卿，你个畜生！” 那一刻，覃国卿愣了不到两秒，反手就将堂叔摁倒在地，抢过手枪连开两枪，屋里血腥味呛人。堂叔与堂婶横尸家中，覃国卿擦了擦手中的血迹，翻出家中米袋和银圆，甩门就走。 那是1941年秋天，湖南湘西龙山，天色未亮，他一个人钻进山林深处，没了踪影。 覃国卿本是龙山乡下人，爹娘早死，靠堂叔堂婶拉扯大。他十五岁那年跟着黄光辉的散匪混过几个月，学会使枪也敢动刀。那个地方的人信一条：横的怕不要命的，匪就吃这个饭。 覃国卿从小挨打，骨头里窝着股狠劲。杀完堂叔堂婶，他彻底撕破脸，躲进七星岭，聚起一批闲汉。半年不到，他成了龙山一带有名的“覃大王”。 覃国卿打劫不挑人，遇着商队他抢银子，遇着村庄他抄家，谁敢抵抗就杀。 1943年，他带人夜里闯进永顺县西南角的一个村子，家家户户灯都没点，他照样撬门砍人，杀了一户三口，说那户报过官。乡里人吓破胆，谁都不敢再提他名字。 田玉莲就是那年被他抢上山的，原是龙山田家坡的农户女儿，模样周正。覃国卿头几年只拿她当压寨的，后来她胆子也大，给他出过主意，传过信，还带人放火烧过乡公所。 田玉莲渐渐混熟了，跟着覃国卿剿人劫粮，胆子比不少男人还大。她说：“这世道，不狠就得死。” 1948年，永顺的乡公所调来刘新义当指导员，三十出头，打过仗，心硬。他第一件事就是收集覃国卿的资料，按图索骥，每个山头他都带人摸过。 可覃国卿老狐狸一样，白天躲山洞，晚上换地方，村民谁敢通风报信，他半夜就杀到那户人家，连锅带人烧了。 等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形势变了。 湘西划入第四野战军剿匪范围，副司令直接派了侦察连驻扎龙山。刘新义负责配合解放军行动，他亲自带人找村民了解路线，整整查了三个月，才摸清覃国卿的落脚点。 1950年冬天，山里一连三天下雪，白茫茫一片。解放军分三路包围七星岭西侧的那个山洞，十来米高的岩壁下，洞口藏着树枝和干草。 洞里，覃国卿正和田玉莲烤火，外头突然响起“砰”的一声，火把飞了进来。覃国卿掏枪就射，但出口已经被炸塌。 里面火光跳动，他最后一次用湘西话骂了一句“老子不投降”，随后开枪还击，没等他再装弹，洞口一排冲锋枪扫过来，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解放军进去时，田玉莲缩在墙角，浑身是血，已无力反抗。覃国卿的尸体倒在洞口，眼睛没闭上，像还在盯着什么。 湘西人过了那个冬天，就再没听过山上有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