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解放那一年,村里的地主把田地全卖光了,因为他大儿子写信回来了,叫他卖的,不卖以后全部没收,啥也不会给你留下。 村里的人提起这事,至今还能说出个一二三。那地主姓周,叫周敬堂,在我们冀中平原的周家庄,当了半辈子的“土皇帝”。他家的田地连成片,从村东头一直延伸到河对岸的坡地上,光是佃户就有二十多家。周敬堂平日里不算刻薄,收租时会给佃户留够口粮,逢年过节还会接济村里的孤寡老人,可再怎么“和善”,也改变不了他是地主的身份——那时候,田地就是根,谁握着田地,谁就握着村里人的生计。 周敬堂的大儿子周明远,是家里的骄傲。早年考上北平的大学,后来又去了南京做事,听说在国民政府里谋了个体面差事。自他离家后,每年只会寄两封家书,一封报平安,一封叮嘱家里照看田地。可快解放那半年,家书突然勤快起来,三封里有两封都在催着卖地。第一封信寄回来时,周敬堂以为儿子年轻不懂事,把信往桌案上一扔,骂了句“胡闹”,压根没当回事。 真正让他慌神的,是邻村地主被清算的消息。离周家庄三十里地的李家庄,地主李老栓舍不得卖地,抱着“解放军来了也不能不讲理”的念头硬扛,结果解放军一进村,就把他的田地、房产全分给了佃户和贫农,李老栓自己也被拉去批斗。消息传到周家庄,周敬堂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让老伴把儿子的信找出来,就着油灯反复看。信上的字迹潦草,能看出儿子写的时候很着急:“时局已变,土改势在必行,田地乃祸根,速变现携款南下,迟则悔矣。” 周敬堂这辈子没离开过村子,可他心里清楚,儿子在外面见多识广,不会骗他。他召集家里的管事,连夜清点田产,第二天一早就托人四处打听买主。那时候人人都知道要解放了,没人敢大规模买地,周敬堂只能降价抛售,原本一亩能卖五块大洋的好地,最后三块大洋就出手了。佃户们看着自家种了半辈子的地换了主人,心里五味杂陈,有人偷偷骂周敬堂精明,有人却觉得他这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村里的老佃户王老汉,给周家种了二十年地。他还记得,周敬堂卖地那天,站在田埂上,盯着地里的麦苗看了半天,眼圈红红的。王老汉上前递了袋烟,问他:“东家,真要卖?这地可是周家的根啊。”周敬堂吸了口烟,叹气道:“根?现在这世道,保住一家人的命才是根。明远说了,共产党的政策是‘耕者有其田’,地主的地迟早要分,与其被没收,不如现在卖点钱,以后一家人还能有条活路。” 卖地的钱,周敬堂换成了金条和银元,缝在棉衣夹层里。他没敢告诉村里人要南下,只说去投奔远方亲戚。出发那天凌晨,天还没亮,周敬堂带着老伴和小儿子,坐着一辆骡车悄悄出了村。王老汉起早去地里干活,远远看到骡车的影子,心里明白,周家这是真的要走了。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骡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晨雾里。 可谁也没想到,周敬堂一家刚走到半路,就被解放军截住了。原来,他儿子周明远的信早就被地下党组织截获,解放军早就摸清了他的动向。面对解放军战士,周敬堂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颤抖着从棉衣里掏出金条,说:“这些都是卖地的钱,我愿意全部上交,只求放过我的家人。” 让他意外的是,解放军并没有为难他。带队的干部告诉他,共产党的土改政策是没收地主多余的土地分给农民,但只要主动配合,不会伤害地主的性命,更不会牵连家人。干部还说,他儿子周明远其实早就秘密加入了地下党,写信让他卖地,一是为了避免田地被国民党残余势力掠夺,二是想让他主动放弃剥削,回归普通百姓的生活。 周敬堂听完,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然是共产党。后来,周敬堂一家回了村,他把卖地剩下的钱全部捐给了村里的小学,自己则和老伴搬到了村边的小屋里,靠着给人缝补浆洗过日子。土改时,村里分田地,村民们想着周敬堂以前的好,还想分给他几亩,他却婉言拒绝了:“我以前占了太多田地,现在该还给大家了,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快解放时的那场“卖地风波”,成了周家庄老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周明远聪明,看透了时代大势;有人说周敬堂运气好,遇上了开明的政策;还有人说,这就是时代的变迁,谁也挡不住。周敬堂后来活到了八十多岁,临终前他拉着孙子的手说:“以前总以为田地是根本,后来才明白,跟着时代走,心里踏实,才是真的根本。” 那段历史已经过去七十多年,如今的周家庄,早已没有了地主和佃户的区别,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田地,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每当提起周敬堂卖地的往事,村里的老人总会感慨:时代变了,政策好了,老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那些顺应时代潮流的选择,终究会被历史铭记;而那些逆时代而行的人,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