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舅在菜市场摆摊，被人掀了摊子。我接到电话骑摩托车就冲过去，到地方看见那秃头还

我三舅在菜市场摆摊，被人掀了摊子。我接到电话骑摩托车就冲过去，到地方看见那秃头还在指着我舅骂，我抄起隔壁肉铺的剁骨刀就拍过去了。刀背砸在他肩膀上哐当一声，那孙子当场就软了腿。旁边几个菜贩子想拉架，我抡着刀转了一圈：“今天谁拦谁试试！” 原来这秃头是市场管理员的小舅子，平时横惯了。后来派出所来了人，秃头拘留十天，赔我舅两万八。我舅检查出轻微脑震荡，躺了一星期。我觉得这事没完。 三舅出院后，死活不肯再去那个菜市场。他在家闷了三天，最后说，去城南新开的那个露天集市看看吧，远是远点，图个清静。我帮他把菜运过去，找了个角落支起摊子。那天风大，塑料棚子被吹得哗哗响。 新市场人不多，三舅的生意也淡。但他脸上松快了，中午吃着从家带的馒头，就着白开水，跟我说这儿挺好，没人找茬。我看着他半白的头发，没吭声。 大概过了俩月，有天下午我去送菜，远远看见三舅摊前围了几个人。我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挤进去一看，愣住了。蹲在那儿挑西红柿的，正是那个秃头。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 Polo 衫，头顶那块皮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他也看见了我，手一哆嗦，西红柿掉回筐里。 三舅也认出来了，拿秤的手停在那儿。摊子上方那个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 秃头慢慢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弯腰把那个西红柿捡起来，轻轻放好，又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抽了张五十的，放在秤盘上。“……都要了。”声音有点哑。他没等找钱，拎起装满西红柿的塑料袋，转身就走，背影有点慌，很快消失在市场那头的人流里。 三舅拿着那张钞票，看着我。我摇摇头，说：“算了。” 后来从旁边卖豆腐的老太太那儿听说，秃头他姐夫，那个市场管理员，因为别的事被查了，工作丢了。秃头自己好像生了场病，头发掉得更厉害，也不横了，就在这新市场里打点零工。 三舅的摊子再没人来找过麻烦。他有时还会念叨，说那天秃头放下钱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怜。我低头整理着菜筐，心想，人呐，有时候摔一跟头，才知道地上凉。风扇还在转，吹过来的风，好像没以前那么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