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9月,60岁的孟小冬告别香港十年独居岁月,应义姐姚玉兰之邀迁居台湾,自此在台北东门町开启了人生最后十年的隐居生活。 这位被誉为“京剧冬皇”的传奇艺人,一生跌宕远比戏文精彩。她出身梨园世家,9岁登台便以老生唱腔惊艳四座,20岁与梅兰芳的一段情缘曾轰动京沪,却终因戏里戏外的身份错位黯然分手。中年后她拜余叔岩为师,潜心钻研余派艺术,成为京剧史上首位登顶老生行当的女性,台上的她唱腔苍劲醇厚、身段刚健挺拔,台下的她却性格内敛孤傲,一生都在追求一份安稳与清净。1949年后迁居香港,她闭门谢客,十年间只偶尔与老友小聚,大部分时光都耗在研习剧本、整理师传技艺上,身边仅留一位跟随多年的保姆照料起居。 迁居台湾并非孟小冬一时兴起,背后藏着多重考量。香港十年,她虽过得清静,却始终被归乡与否的纠结困扰。50年代初,章士钊先生受友人之托赴港劝说她回大陆,周总理也曾通过马连良等艺术家转达邀请,许诺为她提供优厚条件传承余派艺术,甚至愿以百万港币酬劳邀请她拍摄戏曲影片。可她顾虑重重,一方面担心彼时的环境不利于艺术传承,另一方面也因过往的身份背景心存犹豫,最终婉言谢绝。随着60年代大陆局势变化,这份归乡之念彻底搁置,而义姐姚玉兰在台湾的再三邀约,让她看到了安稳度日的可能。 台北东门町的居所是姚玉兰为她精心挑选的,一栋带庭院的日式小楼,远离闹市喧嚣。孟小冬在这里卸下了“冬皇”的光环,过起了真正的平民生活。她不再施粉黛,日常只穿素色棉麻衣衫,清晨会在庭院里打一套太极,午后泡上一壶龙井,翻看早年与余叔岩学戏时的笔记。偶尔姚玉兰带着家人来访,两人会坐在廊下聊天,话题多半是当年北平梨园的旧事,聊到兴起时,孟小冬会清唱几句余派名段,唱腔依旧字正腔圆,只是少了台上的激昂,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 她的隐居生活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不少京剧爱好者慕名而来,想拜她为师,她都一一婉拒。并非不愿传承技艺,而是她对艺术要求极高,担心初学者根基不牢,糟蹋了余派的精髓。只有赵培鑫、钱培荣等三位经老友推荐、确有天赋的后辈,才得到她的悉心指点,成为她真正认可的弟子。那些自封“孟门弟子”的人,她从不予理会,甚至有人在她过世后跑到灵堂磕头认师,被知情人调侃为“灵堂活见鬼”,这份执拗,正是她对艺术的纯粹坚守。 香港时期,她曾与戏迷孙养农合作撰写《谈余叔岩》一书,详细记录了自己跟随余叔岩学戏的心得与老师的艺术主张。这本书出版后成为畅销书,稿费高达几十万港币,而她分文未取,全部给了家道中落的孙养农养家糊口,甚至间接接济了孙养农弟弟的生计。迁居台湾后,她依旧保持着这份低调的善良,得知早年相识的老艺人生活困顿,会悄悄托人送去钱款,从不宣扬。 晚年的孟小冬身体日渐衰弱,却依旧牵挂着余派艺术的传承。她把多年积累的戏谱、笔记整理成册,仔细标注每一处唱腔的换气、身段的细节,希望能为后人留下珍贵的资料。1977年5月,70岁的孟小冬在台北病逝,临终前她嘱咐家人,丧事一切从简,不设灵堂、不发讣告。消息传出后,京剧界一片哀悼,人们才意识到,这位隐居十年的“冬皇”,从未真正远离过她挚爱的艺术。 孟小冬的一生,在戏台与人生间辗转,在繁华与孤寂中沉淀。她用极致的坚守成就了艺术的高峰,也用低调的选择守护了内心的安宁。从北平的名角到香港的独居者,再到台北的隐居人,她始终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不为名利所扰,不为世事所困。她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传奇,不在于一时的璀璨,而在于一生的清醒与坚守。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