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 年,老技工张建国从西北调回北京,在部里见到老领导。他搓着手站了半天,领导摘下眼镜:“有话就说,别扭扭捏捏的。” 张建国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当年支援三线…… 我把怀孕的媳妇留在老家。等孩子三岁接过来,娃不认我,管我叫叔。后来媳妇难产没了,我在戈壁滩上收着电报……” 他顿住了,拳头攥得死紧。 领导给他批了间宿舍,是筒子楼尽头的小房间。张建国把儿子张明从老家接来。孩子十八了,瘦高个,低着头,整天不说话,眼神像戈壁滩上的石头,又硬又空。 张建国在修理车间忙,儿子就闷在屋里。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老吊扇在头顶吱呀地转。一天下班,张建国听见屋里传来声音,不是收音机,是一种呜呜的、像风吹过电线又像什么东西在哼唱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门缝。 儿子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他手里拿着个旧搪瓷缸子,还有一片磨薄了的钢锯条。他正用锯条轻轻刮搪瓷缸子的边缘,那呜呜的声音就是这么来的。声音时高时低,竟有点调子,是西北那边信天游的味儿。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微驼的背上,汗衫湿了一片。 张建国愣在门口。他想起在戈壁滩的夜里,工友们有时想家了,也会拿个碗、拿个铁片,这么刮两下,哼上几句。他从来没听过儿子哼歌,更不知道他会这个。 他没进去,轻轻带上门,蹲在走廊抽了根烟。蝉声一阵阵涌进来。 第二天,张建国请假去了趟百货商场。晚上回家,他把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条东西放在儿子桌上。张明打开,是把崭新的口琴,亮晶晶的。 “试试这个,”张建国说,声音有点粗,“比刮缸子好听。” 张明拿起口琴,看了看父亲,又低下头。他犹豫了一下,把嘴凑上去。第一个音走了调,刺耳得很。他脸微微红了。 “不急,”张建国说,拧开桌上的风扇,“慢慢来。” 后来几天,那间小屋里开始断断续续地飘出口琴声。从单音,到简单的曲子。吹得最多的,还是那股信天游的调子,只是不再那么像呜咽的风了。 一个周末傍晚,张建国坐在楼下树荫里乘凉。楼上的口琴声又响起来,这次流畅了不少,曲子悠悠地飘下来。几个摇蒲扇的老邻居抬起头听。 “老张,你家小子吹得不错啊。”有人说。 张建国没应声,只眯着眼,看着自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琴声飘在闷热的晚风里,他手里端着的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凉了。
1987年,老技工张建国从西北调回北京,在部里见到老领导。他搓着手站了半天,领
小杰水滴
2026-01-25 12: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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