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我在北京一个住了两百平大平层的有钱人家当保姆，照顾的不是啥娇生惯养的阔太太，而是个八十多岁还能自己爬楼梯、写书法的退休女教授 —— 更戳心的是，她俩闺女一个在硅谷搞芯片研发，一个在波士顿当儿科医生，可一年到头连面都见不着几次，母女仨全靠隔着太平洋的视频通话解闷儿！ 那天下午，书房里的空调开得低，陈教授却非要开半扇窗，说透透气。外头的蝉叫得一阵一阵的，她铺开宣纸，研墨准备写字。我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叠衣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看，怕打扰她。她提起笔，蘸饱了墨，手腕悬着，好久没落下去。 “张姐，”她突然开口，笔尖还滴着墨，“你老家孩子多大了？”我说儿子今年高考，正拼命呢。她点点头，眼神有点飘，说：“我大闺女高考那年，也是这么热，我天天熬绿豆汤，她嫌苦，非要加冰糖。”说着，笔终于落下，写了个“夏”字，可最后一笔有点歪，墨洇开了。她也不在意，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 盒子里全是旧照片，边角都泛黄了。她抽出一张，是两个小姑娘在公园里，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她俩第一次去北海划船，”她用手指摩挲着照片，“小的那个差点掉水里，吓得哇哇哭。”我凑过去看，说孩子们真活泼。她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在一起，轻声说：“现在都不哭喽，连电话里都报喜不报忧。”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宣纸哗啦响。她赶紧按住，又抽出一张纸，说：“我再写几个字，你帮我寄给她们。”这回她写得快，一连写了“平安”、“顺遂”，字迹挺拔有力。写完了，她让我找信封，说要配上点东西。她从冰箱里拿出两小罐自己腌的糖蒜，说闺女们小时候最爱就粥吃。 打包的时候，她一直念叨硅谷干燥、波士顿冬天冷，塞了几盒润喉糖和护手霜进去。快递员来了，她亲自填单子，地址写得一笔一划，像小学生作业。关上门，她靠在玄关墙上，舒了口气，说：“走吧，张姐，咱们晚上包饺子，韭菜鸡蛋的，拍给她们看看。” 饺子下锅的时候，视频通话响了。老大那边天刚亮，她揉着眼睛说妈你又瞎忙活。陈教授把手机支在厨房，一边捞饺子一边笑：“你懂啥，寄点吃的，你们忙起来才不会饿肚子。”屏幕里老二也挤进来，嚷嚷着下次回来要学包饺子。热气腾腾的，熏得镜头有点模糊。 那天晚上，陈教授多吃了几个饺子，说味道比往常香。我没告诉她，我偷偷在她蘸料里多搁了点醋——她以前说过，闺女们在家时，就爱这么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