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还在，可总觉得少了点啥，老人都说现在不叫过年了。 今天腊月初八，我妈刚把腊肠挂上阳台，油滴在水泥地上，黑黑的印子。我爸在看手机里亲戚发来的预制年夜饭视频，说“三分钟加热，八道硬菜”，他边念边笑，又叹气。 去年我们家第一次没回老家，就三口人，在出租屋贴了电子春联——手机扫一下，灯笼就亮，还带音乐。奶奶视频里一直盯着屏幕看，问：“这红纸呢？墨呢？咋没味儿？” 我翻出小学时抄的春联本，纸都黄了，字歪歪扭扭，但“福”字下面画了只小猪，是那年属相。现在家人群里抢红包，手速比写福字快多了，可抢完谁也不说话，刷着短视频等春晚。 昨天帮邻居王姨装“数字拜年包”，她七十多岁，学会用语音给三个孙子孙女分别录话，说一句停三秒，怕记不住词。录完悄悄擦眼睛，说“比去年强，去年连视频都不会开”。 窗外还没响起辞旧的声响，窗台的腊肠在晒，我妈喊我拿剪刀剪线头。 我应了一声，看见阳光照在肉上，油光一闪，像小时候除夕早上醒来，门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