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阳台的铁皮罐，挂了快五年，每天清晨都有麻雀围着转，今儿却只剩空罐晃悠，鸟叫声

六楼阳台的铁皮罐，挂了快五年，每天清晨都有麻雀围着转，今儿却只剩空罐晃悠，鸟叫声急得像在哭。我住五楼，抬头就能看见对门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罐，装着小米，是六楼奶奶挂的。奶奶独居，丈夫走得早，生前爱蹲在阳台观鸟，这铁罐便成了她的念想。每天天刚亮，她就搬个小马扎，隔着玻璃看麻雀啄食，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我见过她换小米的样子，动作慢，却仔细，倒空罐里的残渣，再一勺一勺把新小米装进去，偶尔有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她也不赶，就静静看着，嘴里还轻轻念叨着什么。去年深秋，奶奶下楼倒垃圾时摔了一跤，被救护车接走后，就再没回来。听物业说，她子女把她送进了养老院，房子空了下来。起初几天，铁罐里还有剩下的小米，麻雀们依旧准时来。等小米吃完，它们没走，反倒越聚越多，整日盘旋在六楼阳台上空，叫声又尖又急，连夜里都能隐约听见。对门的小男孩小宇，每天放学都仰着头看那阳台，拽着他妈妈的衣角说：“妈妈，小鸟好吵，它们是不是在找什么？”小宇妈妈也觉得反常，联系了物业。物业打奶奶电话没人接，上门敲门也无应答，一算，竟已失联整整一周。众人找了开锁师傅破门而入，才发现奶奶不知何时从养老院偷偷回来，在卫生间摔倒了，动弹不得，靠着墙角的积水撑了几天。奶奶被及时送医，康复得很顺利。出院那天，小宇攥着奶奶的手，说要帮她喂鸟。他找了个新的铁皮罐，洗得干干净净，还让爸爸帮忙刻上“陈奶奶和小鸟的家”，稳稳挂在原来的位置。每天放学，他都踮着脚换小米，动作笨拙却认真。如今，整栋楼的孩子放学路过，都会下意识抬头看六楼阳台。铁罐依旧挂在那里，麻雀们叽叽喳喳的，成了这栋老楼最暖的声音。我才懂，有些念想从不会落空，就像那些麻雀记得奶奶的温柔，而孩子们，接住了这份温柔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