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饰演潘金莲的 廖学秋 因为拍戏,和老公分别了六个月,她归心似箭,往家赶,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回到家后,就看到自己床上睡着另外一个女人,没有大吵大闹,只说了一句话:“把被子还给我。” 1954年廖学秋出生在成都一个戏曲家庭,父亲做导演,母亲廖静秋唱川剧,家里常年弥漫着锣鼓和唱腔。 可她3岁时母亲拍完《杜十娘》不久因癌症去世,4岁父亲也撒手人寰,一夜之间,兄妹俩成了孤儿。母亲留下的积蓄被保姆卷走,冬天冷风从墙缝灌进屋里,哥哥打零工,她捡柴煮粥,早早明白所谓“家”有多不容易。 童年最亮的一束光,来自戏台和银幕。小小年纪的她模仿母亲的身段和唱腔,借煤油灯对着镜子练表情。中学毕业没有读大学,就被分到农村劳动,扛着担子走泥路,这段汗水铺就的日子,把她练成了一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 20岁那年,她终于走进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和川剧院,从基本功练起,吊嗓子、压腿、拉身段,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 几年下来,她的名字在台上慢慢响起来。也是在文工团里,她遇到第一任丈夫,那人长相周正、性子温和,两人谈恋爱、结婚、生下儿子,小家一度温暖安稳。 真正考验这段婚姻的,是她事业走出四川之后。70年代末,她被借调到上海电影制片厂,先后参与拍摄《丫鸭情话》《水浒传》等作品,在峨眉山、横店和各个片场辗转。 为了把角色演好,她住在简陋宿舍,晚上点着蜡烛看剧本,嗓子哑了照样出工,信一封接一封寄回家,对丈夫儿子的挂念全写在纸上。 在《水浒传》里,她要演的是被骂了一千年的潘金莲。这个角色敏感又复杂,她推掉不少机会,几个月几乎不下戏,只为在镜头前交出一份不留遗憾的答卷。 现实生活中,她却把自己当成最普通的妻子,对工作离家这件事心怀愧疚,拍完戏第一时间买好车票往家赶。 她带着给丈夫挑的羊毛衫和给儿子准备的玩具,从片场启程,坐火车辗转三四天。火车车窗外,田野和城市飞快后退,她心里一遍遍排练见面时要说的话,甚至提前向剧组道歉,说等电影上映再好好请大家吃饭。她相信,门一推开,等着自己的一定是一张久违的笑脸。 可等来的,却是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那天傍晚,她到家门口,喊丈夫没人应,以为在加班。脚尖一推,虚掩的木门“吱呀”打开,屋里灯还亮着。 她把大包小包放到茶几上,推开卧室门,看见床上丈夫和陌生女人蜷缩在一起,身上盖着母亲亲手缝制、绣着“百年好合”的那床龙凤被。空气里混着香水和酒气,地上散着衣服。 那一刻,愤怒和委屈涌上来,更刺痛她的是那条被子。姨姨曾跟她说过,母亲怀她时也遭遇过婚内背叛,只是那个年代女人只能咬牙忍着。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母亲曾站过的位置,亲眼看见背叛。 丈夫磕磕巴巴说是喝多了一时糊涂,保证会改。第三者慌乱穿衣,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廖学秋没有大吵,只是走到床边一把拽起被子,抱在怀里,平静地说出“把被子还给我”。 第二天,她干脆利落提出离婚,没有给这段婚姻任何挽回的余地,儿子留给前夫家照顾,她几乎净身出户。那床被子洗干净送回娘家保存,成了她和母亲最后的牵连。 离开这段关系后,她把全部力气都投向表演。从《车水马龙》里活灵活现的菜花,到《淘金王》里的市侩女人,再到《唐明皇》里温柔而隐忍的杨贵妃,她把自己的底层记忆、情感创伤和坚韧,一点点化进配角甚至小角色里。 整个80年代,她几乎泡在剧组,拍了近百部戏,导演们都说这个川妹子不用人操心,给什么角色都能立得住。 1996年,她拿到四川十大演员奖,2004年又凭作品提名百花奖最佳女主角。领奖台上,她只是简单感谢同行,没有为自己铺陈什么传奇。 外界记住她的,往往是那些深入人心的角色,很少有人知道她小时候在漏风屋里捡柴做饭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曾抱着陪嫁被子走出婚姻的那个夜晚。 70岁这年,她安静住在北京,偶尔接点戏,更多时候是看书听川剧,去看看已经成家的儿子和孙辈。很多人问她怎么演得出那么多苦情女性,她只是笑笑不多解释。 那些走过的坎、吞下的委屈和选择放手的决绝,早就变成了她演戏时眼里的一点光,既不控诉命运,也不讨好谁,只是把自己活成一个不再重蹈母亲旧路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