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生完孩子第二年查出来的肺癌,一发现就已经是脑转移,右肺全白了。老家的医院直接说没必要治了,最多三个月。当天下午我们就开车去了北京,联系了协和医院和中科院肿瘤医院。协和说先试试靶向药,肿瘤医院的李峻岭教授说可以上化疗加免疫,最后就在他那里治了。确定治疗方案后,我们在医院对面租了个老破小,方便每周跑门诊。 那屋子是真小,旧风扇在床头柜上转着,发出“嘎吱”的声响。老婆做完第一次化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望着天花板发呆。那天晚上,她突然说:“我想孩子了。”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手机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孩子视频,我没敢给她看。 治疗并不顺利。第二次化疗后,她肺部的感染更严重了,整夜咳得睡不着。李教授看着新片子,眉头锁了很久,最后说:“原来的方案,得停一停。”从诊室出来,我们都没说话。医院走廊很长,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细细的。 回到出租屋,她坐在唯一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巷子里晾晒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忽然说:“咱们回家吧。”我说:“别瞎想,教授没说没办法。”她摇摇头,很平静:“我不是放弃。我只是想,剩下的时间,是不是该换种活法。我想回去,看着孩子上幼儿园。” 我们吵了一架。我怪她糊涂,她只是哭。后来,我们并排躺在窄床上,她侧过身,手轻轻搭在我胳膊上,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好累,老公,我想念家里的床,想听孩子早上醒来喊妈妈。”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医院。李教授听完我们的决定,沉默了一会儿,开了些药,仔细写了份注意事项,字迹工工整整。“定期复查,随时联系。”他把纸条递给我时,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收拾行李只用了半小时。我们把孩子的照片从墙上小心揭下,叠进衣服里。离开时,隔壁那位照顾胃癌老伴的大爷正好出门倒垃圾,看见我们的大包小包,愣了一下,点点头说:“路上慢点。” 开车回老家。路上她精神似乎好了点,指着窗外一片金黄的麦田说:“你看,都熟了。”到家那天,孩子扑过来,她蹲下,让孩子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挤在我们的大床上,孩子睡在中间,睡得呼呼的。 后来,她没再去医院。我们在县城医院拿些药,她每天送孩子去幼儿园,下午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秋天的时候,她给孩子织了件小毛衣,袖子一只长一只短,她看着笑了好久。那件毛衣,孩子后来一直穿着。 她是在一个清晨走的,很安静。孩子还在睡。我握着她的手,那上面还有毛线的味道。阳光一点点照进来,爬上孩子的睫毛,爬上那件没织完的毛衣。窗外的树上,有只鸟在叫,清脆得很。
我老婆是生完孩子第二年查出来的肺癌,一发现就已经是脑转移,右肺全白了。老家的医院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30 23:2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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