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因为挪威单方面取消中国船厂130亿订单,大船海工一夜直接负债20亿,直接被迫宣布破产。 2019年的大连港,海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船坞里停着几座如钢铁怪兽般的自升式钻井平台,它们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嘲笑账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赤字,那一年曾参与过辽宁舰改造、被视为中国造船业“长子”的大船海工,轰然倒在了破产重整的血泊中。 并不是因为技术不行,也不是因为造不出船,而是因为一张精心编织的“130亿大饼”账面上高达18.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0亿)的超级订单,最终变成了一根勒死巨人的绞索。 当你翻开那一年的财务报表,会发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失败,而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国际商业猎杀,猎手名叫约翰·弗雷德里克森,挪威SeaDrill公司的创始人,这名字在圈内如雷贯耳,福布斯榜单第75位的顶级富豪,手握70多艘油轮的“世界船王”。 2013年8月,当这位大鳄向急于出海的大船海工抛出8座F&GJU2000E标准钻井平台的橄榄枝时,所有人都以为天上掉馅饼了,那时候的大船海工,太渴望一张通往国际高端市场的入场券了。 尽管国内地位显赫,但在深海钻井这种西方垄断的领域,我们还是个迟到的追赶者,面对每座2.3亿美元的天价诱惑,管理层的心理防线被“世界船王”的光环彻底击穿,为了拿下这笔单子,甚至为了所谓的“打响海外知名度”,大船海工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这正是悲剧的起点,在谈判桌上,急于求成的心态往往是致命的,SeaDrill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技术指标:400英尺水深、3万英尺钻深,这些都没问题,中国制造咬咬牙能啃下来,真正埋下地雷的,是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管辖权条款”。 一旦发生纠纷,必须在挪威法院解决,这意味着,大船海工还没开工,就已经主动交出了手里的盾牌,更狠的招数还在后面,就在大船海工完成了前期备料、沉没成本已经砸下去的时候,SeaDrill突然变脸了。 对方两手一摊,说资金周转困难,要把原本行规30%的预付款压缩到10%这时候的大船海工,其实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要么立刻止损,前期投入打水漂,要么赌一把,接受这侮辱性的10%,先把项目转起来,在巨大的业绩压力下,他们选择了后者。 这不仅是妥协,更是吞下了一枚慢性毒药,因为剩下的90%资金缺口,加上后续庞大的建造费用,全都要靠大船海工自己去垫资,这一垫,就是整整五年,也就是在那几年里,大船海工像个不知疲倦的输血机,源源不断地把高达17亿美元的资金泵入这8个钢铁躯壳。 2018年,图穷匕见,SeaDrill突然发难,单方面宣布取消其中6座平台的订单,理由含糊其辞,指责工期太慢,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耍流氓,但在国际博弈中,流氓往往穿着西装,大船海工还没从这一闷棍中缓过神来,2019年对方又挥下了第二刀,取消了剩余2座订单。 这就完了吗没有,最令人齿冷的剧情上演了:这家挪威公司利用主场优势,在挪威法院恶人先告状,不仅不赔偿损失,反而要求大船海工退还最初那10%的预付款,并支付利息,这就是那条“管辖权条款”爆发出的毁灭性能量。 让人家在你家里打官司,裁判还是人家的人,这仗怎么打,大船海工不仅白干了六年,垫付了十几亿美金,最后还背上了20亿人民币的即时负债,一夜之间流动性枯竭,被迫宣布破产,如果不是国家出手,这个故事的结局将是一片废墟。 关键时刻,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站了出来,那笔赔付金成了救命的氧气,随后通过复杂的“债转股”操作,在国家资本的强力托底下,大船海工才得以在灰烬中艰难重组,保住了中国海工制造的火种。 如今回头看,这哪里是订单,分明是挪威老牌资本家给中国制造业上的昂贵一课,所谓的“契约精神”在绝对的利益和不对等的法律地位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信息来源:中国船舶信息中心,中国海洋工程网编. 中国海洋工程年鉴 2016版[M]. 2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