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换下围裙，对雇主说，老板，我明天不来了。雇主问，怎么了？保姆说，你们家条件不是很好。雇主说，怎么不好了？保姆说，第一，你们家工作10个小时，别人家只要8个小时。第二，节假日你们家只休2天，别人家休4天。 雇主皱了皱眉，往沙发上一坐，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刚收到的医院催款单——昨天妈手术的费用缺口还没补上，他本来想等这个月绩效发了，就给张阿姨涨薪补假的，没来得及说。客厅里的风扇嗡嗡转着，吹得茶几上的纸巾角轻轻晃，张阿姨攥着围裙，手指节都发白了。 “阿姨，我……”雇主刚开口，张阿姨就摆了摆手，转身去阳台拿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我懂，你们难，我这老婆子也不添乱了。”她声音有点哑，“今早熬的汤在砂锅里温着，孩子的校服我叠在沙发上了，明天要穿的那双白鞋刷干净晾在阳台栏杆上。” 雇主看着她的背影，鼻子有点酸，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门轻轻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张阿姨在门外跟对门的王姐说“我老家孙女生病了，得回去照看”，根本不是什么工作时长的事儿。 他走到厨房，砂锅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浮着一层细油花，是他爱吃的口味。客厅的风扇还在转，吹得沙发上的校服边角晃了晃，那是张阿姨昨晚熬到十点，把孩子校服上的补丁绣成小太阳的那套。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喊“张阿姨，帮我拿一下领带”，喊完才反应过来，家里静悄悄的。他走到阳台，那双白鞋被塑料袋包着，上面还贴着张便签，是张阿姨歪歪扭扭的字：“鞋带我换了新的，孩子说旧的磨脚。”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银行短信提醒，他的卡上多了三千块，附言“给大妈补手术费”。他立马打张阿姨的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了。 中午接孩子放学，小丫头拉着他的手说：“爸爸，张奶奶昨天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说让给奶奶买好吃的。”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里面是两百块现金，还带着张奶奶手上的肥皂香。 他蹲下来抱了抱孩子，风从校门口吹过来，带着街边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那天晚上，他给孩子做了番茄炒蛋，盐放多了，孩子皱着眉头还是吃了两碗。洗完碗，他把张阿姨留下的布袋子叠好，放在衣柜最上面，想着等妈出院了，就带着孩子去乡下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