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叔,50 多岁,食道癌晚期,化疗 6 次,觉得太难受就不治疗了,回老家开垦荒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事看看戏,喝点小酒,从不吃药。哈哈。好了,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得病是真的,他吃饭噎得慌。谁能想到,当初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连医生都劝家里人准备后事的人,现在能扛着锄头在地里干一下午,晚饭还能啃两个大馒头。 叔叔去年春天拿到诊断书时,53岁。 食道癌晚期的字样像块冰,攥在手里能硌出血。 化疗做到第六次,他把输液管拔了,说“遭这罪不如回家闻土腥气”。 我去老家看他时,村西头那片荒了十年的坡地,已经被他用锄头啃出半亩新绿。 埂上还插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片,绑着红布条——那是他说的“地界碑”,怕夜里浇地踩了刚冒芽的菜。 上周六傍晚我又回去。 刚到村口就看见他。 不是坐在轮椅上,是扛着锄头从坡上往下走。 步子比年轻时还稳当,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锄头把上的汗渍亮闪闪的,像镀了层金。 我喊他“叔”,他回头。 咧嘴笑的时候,眼角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 “你婶子炖了肉,回家吃!” 他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刚从地里拔的胡萝卜,带着泥,还凉飕飕的。 我没敢问病情,只盯着他脖子。 去年化疗时瘦得能看见喉结滑动,现在竟鼓出点肉,衣领都撑得紧了些。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搪瓷盆里的红烧肉冒着热气,旁边摞着四个白馒头。 我眼睁睁看着他拿起一个,掰开放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咽下去时喉结轻轻一动,没停顿。 “你慢点吃……”我忍不住说。 他白我一眼:“怕噎着?去年是去年,现在我这嗓子,吞馒头比你喝稀饭还快。” 说着又拿起一个,三口两口啃完了,还端起碗喝了口酒——散装的高粱酒,他说每天喝两盅,活血。 我后来偷偷翻了他抽屉。 那张病危通知书还在,医生的字龙飞凤舞:“预计生存期3-6个月,建议姑息治疗”。 可现在呢? 他不仅活过了一年,还能在地里干一下午,从翻地到种菜,中间就歇了两回,喝口水。 或许医学也有算不准的时候——不是病好了,是他把日子过成了药引子。 日出而作是一味,日落看戏是一味,小酒小菜是一味,混在一起,竟把那“晚期”的标签给泡软了。 他说化疗时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还能活几天”。 越想越堵,堵得饭都咽不下。 现在不想了,早上听着鸡叫起床,白天跟土地较劲,晚上就着月光喝两盅。 听戏匣子唱《铡美案》,唱到“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他还能跟着哼两句。 心一松,喉咙好像也跟着通了——这是他自己的道理。 我却觉得,或许人活着,本就需要点“不管不顾”的劲儿,太把病当回事,病就真成了靠山。 村卫生室的老张说,他血压血糖比同龄人都稳,连感冒都少了。 只是我总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没放弃治疗会怎样? 可看着他把新摘的青菜往我袋子里塞,又觉得这问题没意义——活着,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临走时他送我到村口。 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自己泡的药酒。 “你爸血脂高,喝点这个试试,别多喝,一天两盅。” 我接过布包,摸到里面玻璃瓶的温度。 突然想起去年他从医院回来时,连端水杯的手都抖。 现在呢? 他转身往坡上走,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 却像棵扎了根的老榆树,风一吹,叶子还能沙沙响。
我叔叔,50多岁,食道癌晚期,化疗6 次,觉得太难受就不治疗了,回老家开垦
小杰水滴
2025-11-29 16:4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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