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清唯一战死沙场的宗室亲王,而且还死得憋屈、死得不值

左都御史有料 2025-02-26 17:22:56

顺治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定远大将军尼堪在前线殉国,大军主帅且又是宗室亲王战死,这是自努尔哈赤起兵之后的头一次,前线奏报抵达京师之后,举朝震惊。

尼堪乃太祖之孙,广略贝勒褚英第三子。他早年便跟随伯叔兄长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崇德元年封固山贝子,后又对明作战,顺治元年随多尔衮入关,大战山海关,又相继随靖远大将军英亲王阿济格、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靖远大将军肃亲王豪格攻陕西、河南大顺军,下江南追缚福王朱由崧,平四川攻剿大西军,晋封和硕敬谨亲王。

这样一位久经沙场的骁勇之将,怎么会死在敌军之手呢?

尼堪出征的主要意图是增援续顺公沈永忠

顺治九年六月底,驻宝庆的“钦命挂剿湖南将军印、镇守东南地方、驻扎湖南宝庆府续顺公”沈永忠急报:宝庆已失,敌兵势大,退守湘潭,乞发大兵。

顺治帝令沈永忠坚守湘潭等地,等待大兵救援,他立即召见议政王大臣商议出征之事,决定派八旗劲旅往剿。但是顺治帝没有想到,此时,驻军广西桂林的定南王孔有德,也已于七月初四日自尽殉国。

顺治帝在没有接到孔有德死讯之前,仍以解救沈永忠为目标,命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往征湖南、贵州。并赐王御服、佩刀等物,以壮其行。

尼堪出发之前,顺治帝亲授用兵方略:“王膺兹命,一切机宜,与诸将同心协谋而行,毋谓自知,不听人言;毋谓兵强,轻视逆寇,仍严侦探,毋致疏虞。”

顺治帝对尼堪的个性是了解的,所以出征前特颁谕旨,给他打了预防针。

尼堪率军刚离京不久,偏沅巡抚金廷献和尚可喜、耿继茂二王的奏报递至京师,桂林失守孔有德自尽。顺治帝连忙派出快马追上尼堪,调整用兵方略:

“闻贼入广西,于七月初四攻陷桂林,定南王孔有德自尽。向命王等剿灭湖南贼寇,平定贵州,今毋往贵州,仍从湖南进取宝庆。”

同时顺治帝又发出几道上谕,令平南、靖南二王所属各部,也归尼堪节制。这也表明,顺治帝的用兵方针有了重大的改变。因为此前朝廷全权委任定南王、平南王、靖南王等汉军平定两广及云贵的大西军和南明政权。

现在改为由八旗军为主,以宗室贝勒和满洲大将为主帅,基本上回到了顺治初年诸王分任各路主帅统兵平定各地的局面。

尼堪轻敌冒进,中李定国之围

尼堪此次出征可谓是兵强马壮,随同出征的还有屯齐、扎喀纳、巴思汉三员悍将。贝勒屯齐和贝子扎喀纳都是清初战功赫赫有名的二贝勒阿敏之孙,巴思汉系成亲王岳托之子,他们转战各地十余年,屡败大顺军和南明军。

还有镇国公韩岱是穆尔哈齐第五子,是一位上马提刀下马治政的将才和能臣。此外还有固山额真伊尔德、阿喇善、喇玛、赖赛、劳翰、罗硕、格善、索尔等十数员将领。

这次调集的八旗军,人数也很多,加上当地绿营和定南王旧部,总数约有十万。兵精将广的尼堪之所以惨遭被歼,主要就是他轻敌冒进、指挥失误。

尼堪于顺治九年十一月抵达湘潭,对大西军李定国部发起猛攻,首战败敌军骁将马进忠。李定国见清军势大难以抵挡,主动撤出长沙退守衡州。

清军首战告捷,尼堪颇为得意,他不顾长途奔袭将士疲劳,率小部精锐人马“昼夜疾驰二百三十里”,试图一举拿下李定国。

李定国是大西军中最有谋略的将帅,他利用清军骄傲轻敌的弱点,在林木茂密的有利地形设下埋伏,并遣小股部队前往诱敌。

尼堪显然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穷追不舍,当他进入伏击圈后,李定国指挥四万大军从林中及各个埋伏点涌来,衡州城中的大西军也乘机杀出。

清军几千兵马被团团围住,尼堪见势不妙,决心死战。他对诸将说:“我兵凡临阵,无退者,我为宗室,不斩除逆寇,何面目归乎?”说完率诸将士冲锋杀敌,清军找不到突围的道路,尼堪不幸陷入了泥淖之中,箭都被射尽,所以他拔出战刀与明军冲杀,力竭之后在阵内战死,年四十有三。

战况表明,尼堪之死,纯系轻敌冒进,堂堂一位统领十万大军的主帅,一位爵至宗室最高的和硕亲王,居然逞匹夫之勇。他竟率少数侍卫将士,脱离大军,孤军疾驰追击,被十倍以上的敌军围困,此等打法焉能不败。

尼堪之死多少也与清廷高层指挥失误有关

尼堪战死固是咎由自取,但是与朝廷的战略决策失误也不无关系。顺治九年时,亲政一年的福临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实际主掌军政大权的还是以郑亲王济尔哈朗为首的议政王大臣。

他们对敌情不了解,又很轻敌,以为屡为清军所败的大西军余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甚至在得知孔有德自尽的奏报之后,仍说是“孙可望陷广西桂林府”,实际上李定国,连对方姓名都搞错了,可谓是对敌情一无所知。

更关键的是,清廷只知道大西军于顺治三年在四川惨败,领袖张献忠战死,元气大伤,余部不得不退出四川,转战云贵。

但是大西军没有被打垮,在张献忠亲自培养的四位养子平东将军孙可望、安西将军李定国、抚南将军刘文秀、定北将军艾能奇的领导下,大西军智取猛打,已于顺治四年进入云南、贵州,部众增至二十余万。

四位大西将军同时称王,以“兴朝”为年号,称主帅孙可望为“国主”,尊张献忠为“老万岁”。顺治五年以后,大西军又与南明永历帝联合,成为西南各省最强的一支反清力量。

顺治九年是大西军高歌猛进的一年,孙可望两路出兵,一路由李定国为主帅,统领八万精兵入出湖南,直逼桂林;一路由刘文秀率领,下重庆包围成都。孙可望为主帅,居中策应。

平西王吴三桂就曾与刘文秀在叙州交过手,大败于大西军,迫使吴三桂退守汉中,川东、川西、川南皆为大西军和南明军占领。

李定国一路更是势如破竹,六月夺取全州,李养性一部被打的丢盔弃甲,又在严关与清兵鏖战,七月下桂林,逼孔有德自杀,李定国占据广西全省。八月,李定国又攻湖南,九月克衡州、常德、岳州等重镇。十一月李定国又歼尼堪,“两蹶名王,天下震动”。

如此强悍的大西军,在清廷眼中却被视为乌合之众、余孽、残寇,局面怎么会不被动,清军如何又不败?

顺治帝及高层迅速调整战略对症下药

尼堪的死讯传至京师后,顺治帝万分震惊,立即采取应变措施,授贝勒屯齐继为定远大将军,统领大军征剿湖南。鉴于主将尼堪之死,顺治帝这次下了死命令:

“我朝用兵,俱以全力,克敌制胜,此尔等所悉知。尔等此番昼夜疾趋二百三十里,以致士马疲劳,此大失也。嗣后诸事,诸将共相商酌,谨慎而行……毋使离贝勒屯齐左右。”

这道上谕之外,又给韩岱、伊尔德,以及往征广东的定南将军护军统领阿尔津下谕。

三道谕旨的中心思想很明确,主要强调了五个方面的内容:

一是不得分兵追敌。八旗军队之所以能克敌制胜,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俱以全力”,这一条从萨尔浒之战中,努尔哈赤的“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用兵方针中就能体现。尼堪之死,就是吃了分兵之亏;

二是主将不得独断专行。尼堪自以为是大军主帅,爵位又最高,凡事一人独断专行,他死的时候,身边就只有随行的侍卫,统兵的两位贝勒、贝子皆不在身边。

三是强调要保护主帅的绝对安全。尼堪战死的特大噩耗,使得朝廷颜面大损,也玷污了八旗劲旅的威名,也是鼓舞反清武装斗志的极佳喜讯,对于统一全国十分不利。所以顺治帝在谕旨中明确指出,主帅屯齐“率本旗护军居中而营”,两位贝勒、贝子需与主帅同处一处,三位满洲固山额真护军统领,必须留一位在主帅身边,主帅不能单独领兵出征。

四是强调集体领导,正如上谕中所说的“共相商酌,谨慎而行”。

五是严明军纪。这一点主要针对的是随同尼堪轻骑远征的侍卫、章京以及中下级军官,上谕中指出如果他们“弃主奔溃”,立即就地正法。

五个问题表明了一个根本事实,即顺治帝和议政王大臣们,清楚地意识到大西军的威力,决心正视事实,纠正此前的失误,一定要把这支武装打垮,以实现全国一统的事业。

正是由于战略的转化,保证了后来清军的反败为胜。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李定国被迫撤出湖南,退守广西南宁一带。清军挽回了孔有德、尼堪之死的败局,重新获得了战场主动权。

顺治十年二月,尼堪的灵柩运至京师,顺治帝辍朝三日。命亲王以下、二品以上的官员到郊外十里迎接,其第二子尼思哈承袭敬谨亲王爵。

顺治十六年,议政王大臣会议追论尼堪私自取多尔衮死后的财物,以及包庇尚书谭泰骄纵的罪过,议处削爵,但顺治帝念其为国阵亡,免予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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