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7年二月,两年前被刘曜击败后归附汉赵的荥阳太守李矩,突然宣布投靠江东的司马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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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汉赵,刘聪勃然大怒,决定派兵南下讨伐李矩。由于秦王刘曜驻守长安,相国刘粲主持朝政,二人均无法亲自出征,刘聪便命堂弟刘畅率领三万匈奴精锐南渡黄河,前往新郑讨伐李矩。
李矩得知敌军来犯,虽自知实力悬殊难以正面抗衡,却也无意退缩,于是选择在韩王故垒扎营,与刘畅大军仅相距七里。刘畅派人劝降,声称投降即可免战。
李矩决定将计就计,派使者假意投降。刘畅信以为真,放松警惕,甚至设宴庆贺胜利,将领士兵皆沉醉不醒。
当晚,李矩与外甥郭诵密谋。李矩说道:"刘畅初上战场便得意忘形,对我们就此放下戒备。骄兵必败,我打算今夜偷袭,你觉得如何?"
郭诵答道:"此计可行,但将士们对匈奴军队心存畏惧,毕竟三万大军压境,我们荥阳郡如何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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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矩分析道:"确实硬拼没有胜算,但现在敌军毫无防备,正是出击良机。关键是要消除将士们的恐惧心理。"
郭诵追问具体办法,李矩吩咐道:"你去子产祠烧香祈求庇佑,然后让巫师散布子产显灵、今夜将率天兵相助的消息。"
郭诵虽觉荒诞,仍依计行事。当夜,将士们果然深信不疑,士气大振,纷纷请战。
李矩精心挑选了一千勇士,交由郭诵指挥,秘密袭击刘畅的大营。当时,刘畅对此毫无察觉,结果数千士兵遭到屠杀,剩余的将士四散而逃,损失惨重。刘畅也在当夜仓皇逃离荥阳,向北逃窜。
在刘畅的大营中,李矩的部队缴获了一封汉赵皇帝刘聪写给刘畅的密诏,并迅速呈交给李矩。李矩阅后,决定利用这一情报再设一计。
彼时,镇守洛阳的是汉赵太守赵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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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7年八月的一天,一名自称是李矩使者的男子求见赵固,声称携有重要书信。赵固拆开书信后,发现竟是汉赵皇帝刘聪的密诏。
原来,赵固的长史周振因与赵固长期不合,暗中向刘聪诬告赵固谋反。刘聪轻信了周振的谗言,并在密诏中命令刘畅在击败李矩之后,立即逮捕并处决赵固,随后任命周振为新的河南郡太守。赵固读完密诏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诛杀周振及其家族。
赵固回想起自己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为汉赵镇守洛阳,从未有过反叛之举。就在当月,他还亲自率军袭击了晋朝卫将军华荟驻守的临颍(今河南省临颍县),并在战斗中斩杀了华荟。
然而,汉赵皇帝刘聪却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周振的一面之词,这让赵固感到无比愤慨。最终,他决定率领一千骑兵投降李矩。李矩得知后大喜过望,仍让赵固担任河南郡太守,继续负责洛阳的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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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年十一月,汉赵帝国的皇帝刘聪外出狩猎。他任命年仅十八岁的前晋愍帝司马邺为车骑大将军,让他身披铠甲、手持铁戟,担任皇家车队的开路先锋。
当队伍行至平阳城外时,远处的百姓看见前方英姿飒爽的年轻人,悄悄议论着:"看呐,那位年轻的正是从前长安晋朝的皇帝啊。"消息很快传开,众人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一些年长的百姓望着故主,不禁老泪纵横。
太子刘粲得知此事后,深感忧虑。他对父皇刘聪进言:"古有周武王伐纣,却也不得不提防殷商遗民作乱。如今仍有百姓怀念旧朝,若他们拥戴司马邺起事,恐生祸端。儿臣以为,不如早日除去隐患,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刘聪并未采纳太子建议,他淡然回应:"四年前朕已诛杀庾珉等人,可民心依旧如此。朕不愿再行杀戮,且留司马邺性命,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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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月的一个寒冷日子,汉赵帝国的皇帝刘聪于光极殿设下盛大宴席,款待众位大臣与将领。然而,在这场看似欢庆的宴会上,却隐藏着深深的屈辱与悲哀。晋愍帝司马邺被迫在席间充当卑微的角色,不仅要为众人劝酒,还要亲手清洗酒杯。
汉赵的大臣和将领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而刘聪更是笑声不断。半个时辰后,当刘聪起身准备小解时,竟命令司马邺手持便桶盖跟随其后。
目睹这一幕的,还有数名一同被俘的大臣。他们内心满是悲痛,有人默默流泪,也有人忍不住失声痛哭。其中,尚书郎辛宾——陇西郡(今甘肃省陇西县)人——情绪最为激动,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冲向司马邺,将他紧紧抱住,放声大哭,以此表达对故主的深切哀悼。
辛宾的行为显然破坏了宴会的“欢乐”氛围,这让刘聪勃然大怒。他立刻下令:“将辛宾拖出光极殿,立即斩首!”
一旁的皇太子刘粲趁机进言,建议刘聪趁此机会除掉司马邺,但刘聪并未采纳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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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司马邺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命运似乎早已注定。不久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乱改变了局势。叛将赵固联合晋朝河内郡太守郭默,共同发兵攻打汉赵控制下的河东郡。当赵固与郭默的军队抵达绛县(今山西省曲沃县)时,汉赵右司隶所辖的三万余百姓纷纷投奔晋朝。
闻讯后,刘聪迅速派遣骑兵将军刘勋率军迎击。经过激烈交战,刘勋大败敌军,斩杀万余人。赵固与郭默见势不妙,仓皇撤退,最终退回洛阳。
刘聪为了彻底击垮赵固,再次派遣皇太子刘粲率领以将军刘雅为首的十余万步骑兵,驻扎在小平津(今河南省孟津县东的黄河渡口),对洛阳形成直接威胁。
赵固得知汉赵皇太子刘粲亲率大军压境,意识到已无退路,于是激励将士们奋勇作战,并高声宣告:“此战我们必须活捉刘粲,换回我们晋朝的皇帝!”
这一番话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军队上下同仇敌忾。
然而,刘粲听到赵固的言论后深感不安,急忙派人返回平阳向刘聪汇报情况。他分析道:“如果司马邺被处死,百姓将失去精神寄托,而李矩、赵固、郭默等人也无法再凝聚军心。到那时,即使我们汉国不出兵,他们也会因内部瓦解而自行溃散。”
刘聪最终接受了刘粲的建议,在十二月二十日于平阳都城下令处决了年仅十八岁的晋愍帝司马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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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粲接到司马邺已被处死的消息后,随即命令将军刘雅对洛阳发动进攻。面对敌军的强大攻势,洛阳城内的赵固无力抵抗,只好带领少数骑兵突围而出,向阳城山(今河南省登封市东北车岭)方向逃去。
公元318年三月,东晋荥阳郡太守李矩驻守新郑期间,派遣河内郡太守郭默与扬武将军郭诵率军支援赵固。数日之后,郭默和郭诵的部队抵达洛汭(今河南省巩义市东北),与汉赵皇太子刘粲的军队隔黄河对峙。
为扭转局势,郭默和郭诵决定采取夜袭策略,派遣部将耿稚、张皮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在夜间秘密渡过黄河,直捣刘粲的大营。当夜,耿稚和张皮便带领部队开始行动。
然而,这一动向很快被汉赵一方察觉。刘粲麾下的将领贝丘王刘翼光得知耿稚、张皮正率军北渡的消息后,急忙在深夜赶往刘粲的大帐,向他报告晋军即将偷袭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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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刘粲正在睡梦中,被刘翼光唤醒后颇为恼怒。他认为李矩得知赵固战败后早已仓皇撤退,断不可能主动派兵反击,因此对刘翼光的话嗤之以鼻,说道:“你一定是惊慌失措,才失去了判断力!”
刘翼光见状,连忙恳切劝谏:“殿下,事态紧急,请立即下令全军加强戒备,以防不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刘粲却显得极为不耐烦,回应道:“将士们都在休息,岂能因一个虚妄的消息就打草惊蛇?你且回去安歇,莫要再在此啰嗦!”无奈之下,刘翼光只能退出大帐,心中满是忧虑。
刘翼光刚刚离去没多久,刘粲便听见营门外传来一片喧嚣之声,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动地。原来是耿稚和张皮率领的突袭部队已经分作十路杀到。
刘粲的军队完全没有防备,瞬间陷入混乱,很快就被耿稚、张皮打得溃不成军,伤亡惨重。刘粲不知敌军具体人数,心中惊慌失措,急忙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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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耿稚、张皮所带兵力有限,此次行动仅为偷袭,并未选择乘胜追击。然而,刘粲却一路退到了阳乡(今河南省济源市南),才勉强稳住阵脚。
耿稚和张皮顺利占领了刘粲的大营,缴获了数不胜数的武器装备。天亮后,他们在刘粲原来的营地升起炊烟,开始做饭。
刘粲发现晋军偷袭部队人数并不多,且并未追赶,于是命令将军刘雅率兵返回营地,与耿稚、张皮形成对峙之势。
平阳城中的汉赵皇帝刘聪得知皇太子刘粲战败的消息后,立即派遣刚被任命为太尉不久的范隆带领骑兵迅速南下支援。
耿稚、张皮与汉赵两军僵持不下,持续了二十天之久,双方都未能取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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荥阳郡太守李矩接到耿稚、张皮战事不利的消息,担忧久拖不决会导致失败,于是亲率一支部队前往支援。然而,由于黄河被汉赵军队把守,李矩的部队无法北渡支援。
此时,耿稚与张皮已陷入绝境,粮草耗尽,只能屠宰俘获的牛马充饥,并焚烧所缴获的物资,强行突围,撤向虎牢关(今河南省荥阳市西北汜水镇)。
汉赵骑兵将军刘勋奉命率军追击,耿稚、张皮最终惨败,阵亡三千五百余人,另有千余人投河而亡。李矩因无法救援,只能带领部队退回新郑。随后,刘粲也率部返回平阳。
另一边,镇守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的晋王司马睿已经登基为帝。他得知李矩在司州顽强抵抗匈奴汉国后,大为赞赏。
为此,司马睿下诏任命李矩督管河南、荥阳、弘农三郡军事事务,并很快提升其为司州刺史,以表彰他的忠诚与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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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7年,幽州发生了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此时的并州刺史刘琨已流亡至幽州,他与当地刺史段匹磾歃血为盟,共同宣誓效忠远在南方的司马睿。
三月十九日,双方各自派出重要官员——刘琨的左长史温峤和段匹磾的长史荣邵,带着结盟文书和奏章,奔赴建康(今南京),向司马睿表达忠诚和支持。
当时,刘琨心中有着宏大的计划。他希望联合段氏鲜卑的力量,一方面南下进攻占据襄国(今河北邢台)的石勒,另一方面也期待收复失去的并州故土。
到了七月,刘琨在幽州已经停留了半年之久。段匹磾推举他担任大都督,准备发起对石勒的军事行动。
段匹磾还召集家族成员,在固安(今河北易县)集结兵力,包括兄长辽西公段疾陆眷、叔父段涉复辰以及堂弟段末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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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如预期。段末柸心向汉赵骠骑大将军石勒,他劝说段疾陆眷和段涉复辰:"你们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兄长,却要听从侄子和弟弟的命令,这岂不是莫大的耻辱?而且即便此次出征成功,功劳也会被段匹磾和刘琨占去,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段疾陆眷本就对这次出征态度消极,也不想帮助刘琨,于是决定不再出兵。他的叔父段涉复辰也率军返回。
得知这一消息后,正在固安等待援军的刘琨和段匹磾意识到力量不足,无法与石勒抗衡,只能无奈放弃此次征讨计划,返回蓟城(今北京)。
公元318年初,辽西公段疾陆眷不幸离世,因其子年幼,其叔父段涉复辰自立为辽西公,接掌大权。
当时,幽州刺史段匹磾身在蓟城,得知叔父段涉复辰篡夺权力后极为不满。他决定以回乡奔丧为由,率军东出蓟城前往令支(今河北迁安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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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段匹磾担心自己的兵力不足以对抗段涉复辰,于是与并州刺史刘琨商议对策。刘琨对段匹磾的行动表示全力支持,并派遣世子刘群率领一支军队协助段匹磾一同前往。
对于段匹磾的归来,段涉复辰并未产生怀疑,但他的堂弟段末柸却心生警惕。段末柸对刚继任辽西公之位的叔父段涉复辰说道:“段匹磾此次前来令支,表面上是为奔丧,实际上却是为了争夺辽西公之位。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段涉复辰对此并不以为然。段末柸进一步劝谏道:“若是真心奔丧,为何还带兵前来?而且并州刺史刘琨的世子刘群也领兵随行,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奔丧之事怎会牵扯到外人?”
段涉复辰听后觉得有道理,随即下令准备迎战。
段匹磾的部队已经到达北平郡(今河北遵化),段涉复辰随即派遣一支部队进行拦截。然而,段末柸趁段涉复辰在令支驻守兵力薄弱之际,下令发动突袭,致使段涉复辰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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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段末柸亲手斩杀了叔父段涉复辰,并进一步剿灭了段涉复辰的子嗣及其追随者。随后,段末柸自立为单于,并准备迎击前来奔丧的段匹磾军队。
然而,段匹磾的部队实力并不占优,难以与段末柸抗衡。但随段匹磾而来的刘琨之子刘群却表现得异常英勇,手持长枪冲上前线挑战段末柸。
可惜的是,刘群终究不是段末柸的对手,仅仅几个回合便被生擒活捉。
见此情形,段匹磾意识到局势不利,急忙下令撤退,返回蓟城。
令人意外的是,自称单于的段末柸并未杀害刘群,反而对其礼遇有加。
段末柸对刘群说道:“段匹磾担任幽州刺史,并未得到晋朝的正式任命,我们自然不会承认。如果你的父亲刘琨出任幽州刺史,我们必定心悦诚服。”
刘群默然不语。
段末柸接着说道:“我们愿意支持你的父亲取代段匹磾,共同策划行动。如果你同意的话,请写一封信,秘密送交你的父亲,共商大计。”最终,刘群答应了这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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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末柸派遣密使携带刘群的书信,秘密前往幽州拜见刘琨。
密使抵达蓟城后,正准备去刘琨驻守的小城时,却被段匹磾的巡逻兵抓获。巡逻兵从密使身上搜出了书信,并迅速将信呈交给段匹磾。
当时,段匹磾正与刘琨在蓟城商讨事务。段匹磾看过信后默不作声,随后把信递给刘琨,说道:“我对刘刺史毫无怀疑,所以才把这封信给你看。”
刘琨看完信后诚挚地回应:“我与段刺史共同立誓效忠晋朝,只为洗雪国耻,收复中原。即便收到儿子刘群的信,我也绝不会为了他而辜负段刺史的信任。”
段匹磾对刘琨十分敬重,也毫不怀疑,打算送刘琨返回小城驻地。
然而,段匹磾的兄弟段叔军提醒道:“我们不过是蛮夷之辈,汉人服从我们是因为惧怕我们的力量。如今骨肉相残,正是汉人反扑的机会。如果有人拥戴刘琨起兵,我们的家族将陷入危险。”
段匹磾觉得此言有理,于是决定将刘琨留在蓟城,不准他返回驻地。刘琨的庶长子刘遵得知父亲被扣留,十分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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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遵担心段匹磾会派兵进攻,便与左长史杨桥等人紧闭城门以自保。不久,段匹磾果然发兵攻打,刘遵难以抵挡,最终小城失陷。
公元318年五月八日,幽州刺史段匹磾声称收到晋元帝司马睿的诏书,指责刘琨有谋反之意,于是下令将刘琨逮捕。
刘琨深知自己难逃一死,却依然神色从容。段匹磾最终命人用绳索将刘琨绞杀,并处死了刘琨的儿子和侄子共四人。
年仅四十八岁的刘琨,最终丧生于他山盟海誓的结拜兄弟、同时也是儿女亲家的段匹磾之手。临终前,刘琨留下了一首流传后世的诗作——《重赠卢谌》。
全诗如下:
握中有玄璧,本自荆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
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
中夜抚枕叹,相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
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
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刘琨死后,他的从事中郎卢谌、崔悦等人率领残余部众投奔辽西郡(今河北卢龙县),归附段末柸,并尊奉刘群为领袖。
而刘琨麾下的其他将领,则大多前往襄国,投靠了汉赵骠骑大将军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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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琨去世的消息传至江东后,东晋朝廷因忌惮幽州刺史段匹磾的强大势力,仍期望他能平定河朔地区,与石勒抗衡,因此并未立即为刘琨举行丧葬祭祀仪式。
然而,受刘琨派遣前往江东劝进的参军温峤上书表示:刘琨一生忠于皇家,却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理应受到褒扬和抚恤。
与此同时,投靠段末柸的卢谌与崔悦也请求段末柸派遣使者代为呈递奏章,为刘琨鸣冤。但直到数年之后,东晋朝廷才追赠刘琨为太尉、侍中,并赐谥号“愍公”。
刘琨之死引发了汉人与蛮夷对段匹磾的普遍不满。段末柸遂派其兄弟率军进攻段匹磾,迫使其无力招架。段匹磾只得率领数千部众南下,计划投奔驻守厌次(今山东省阳信县东南)的冀州刺史邵续。
然而,汉赵骠骑大将军石勒得知段匹磾南下的消息后,迅速命令将领石越在盐山(今河北省盐山县)进行阻截。结果,段匹磾遭遇惨败,无奈之下只能退回蓟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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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段末柸自立为幽州刺史,正式与段匹磾分庭抗礼。
公元318年三月,汉赵的首都平阳接连出现了几件诡异的事件。
第一件怪事是刘聪居住的螽斯则百堂突发大火,导致会稽王刘康等二十一位皇子不幸遇难。得知消息后,刘聪悲痛欲绝,几乎当场晕厥,许久才从床上慢慢恢复过来。
第二件怪事则是都城西明门的大门在夜间离奇失踪,无人能解释其中缘由。
第三件怪事发生在距离都城不远的霍山,该山突然发生崩塌,这一事件让平阳的百姓感到极度恐慌,整个城市人心惶惶。
实际上,史书记录这些怪异事件,主要是为了影射刘聪后宫混乱、皇后众多的问题。然而,刘聪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就在同年四月,这位沉迷美色的皇帝决定再次册立两位皇后。
而这次被册立为皇后的女子身份也颇为特殊,竟是中常侍王沈这位宦官的养女。
中常侍王沈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迎合皇帝刘聪的喜好,精心挑选了一名绝世美女,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养女,然后将她献给了刘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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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聪这位十四岁的养女确实容貌出众,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因此他当即下旨,将她册封为左皇后。
然而,就在册立皇后的诏书颁布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以及中书令曹恂三人联名上书,极力劝谏刘聪道:“我们听闻,君王册立皇后,其品德应当与天地乾坤相契合,以母仪天下为己任。册立皇后必须从世代显赫的家族中挑选贤德且具备美好品德的女子,以符合天下百姓的期望,并遵循上天的旨意。西汉时期,孝成皇帝刘骜册立赵飞燕为皇后,结果导致皇室血脉断绝,祭祀天地的宗庙也沦为废墟。我们认为,陛下在册立皇后时,必须慎重考察其品德。如今,陛下却要将宦官的养女立为皇后,即便她姿色倾城,这样的行为也会玷污后宫的尊严。陛下如此行事,恐怕并非国家之福。”
刘聪看完奏折后,勃然大怒,随即召来中常侍宣怀,命令他向皇太子刘粲传达口谕:“王鉴等人言辞狂妄,侮辱朝廷,全无君臣之礼,立刻对他们展开追查。”
皇太子刘粲接到旨意后,迅速下令逮捕王鉴等人,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便直接判处他们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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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光禄大夫王延得知此事后,急忙赶往皇宫,试图进宫劝阻。然而,守卫宫门的士兵却拒绝为其通报,使得他的努力化为泡影。
在临刑前,王沈手持木棍击打王鉴,并破口大骂:“你这卑贱之徒,看你日后还能如何兴风作浪?我之事,关你何事?”
王鉴怒睁双目,大声斥责:“小人!致使我汉国覆灭的正是你和靳准这类败类。我即便赴死,也定要在先帝面前控诉你们。即便在九泉之下,我也要惩治你们,让你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当时靳准也在场,竟然还为自己辩解道:“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有何过错可言?汉国的灭亡,与我们又有何干系?”
王鉴痛骂道:“你杀害皇太弟,使陛下背负了不容兄弟的恶名。国有你们这等奸佞之人,又怎能不走向灭亡?”
崔懿之同样斥责靳准:“你这生食父母、忘恩负义的逆子,必将成为国家的祸患。今日你残害他人,他日必遭他人残害。”
最终,王鉴、崔懿之以及曹恂被斩首于平阳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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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皇帝刘聪再次册立中常侍宣怀的养女为皇后,封号为中皇后。
至此,刘聪已册立四位皇后,分别是上皇后、中皇后、左皇后、右皇后。不久之后,都城平阳接连发生怪异之事:刘聪的皇宫光极殿、建始殿传出了鬼哭的声音;平阳城方圆十里范围内降下了血雨,全城百姓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公元318年七月,刘聪的状态日益恍惚。某日白昼,他竟看见已去世多年的皇子刘约。面对这一幕,刘聪与刘约彼此沉默,无言以对。
不久后,刘聪恢复清醒,随即召来皇太子刘粲。他对刘粲说道:“近日朕身体虚弱,疲惫不堪,且屡有怪异之事发生。刘约生前多次劝谏于朕,当时朕却以为他是妖言惑众。而今,朕在白天频频见到他的身影,想必他是来迎接朕的。朕自知时日无多,刘约频繁显灵,这背后定有神明之意。若真如此,朕亦无所畏惧。然而,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待朕驾崩之后,不必为朕守丧太久。早上驾崩,晚上便入殓,十日后即下葬即可。”
数日之后,刘聪病情加重,开始着手安排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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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聪任命大司马刘曜为丞相,骠骑大将军石勒为大将军,并兼录尚书事。
同时,刘聪下诏命二人前往平阳,共同辅佐刘粲执政。然而,刘曜和石勒均坚决推辞。于是,刘聪改任刘曜为丞相兼雍州牧,石勒为大将军兼幽州、冀州牧。
尽管如此,石勒仍再三推辞,始终不肯接受。
除此之外,刘聪还任命刘景为太宰,济南王刘骥为大司马,昌国公刘顗为太师,朱纪为太傅,呼延晏为太保,并兼录尚书事;范隆暂代尚书令及仪同三司之职,靳准则被任命为大司空兼司隶校尉,轮流负责裁决尚书省的奏章事务。
公元318年七月十九日,汉赵皇帝刘聪在平阳驾崩,享年不详。刘聪于公元310年七月通过弑杀嫡兄刘和而登上帝位,在位整整八年。
刘聪统治期间,匈奴汉国接连攻陷洛阳与长安,俘获晋怀帝和晋愍帝,直接导致西晋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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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聪荒淫无度,终日沉溺于后宫之中,同时册立多位皇后。晚年更是宠信宦官,疏于朝政,致使匈奴汉国未能进一步发展壮大。刘聪去世后不久,国家便爆发了重大政变,这是后话。
话说刘聪驾崩的次日,即七月二十日,皇太子刘粲继位。他尊右皇后靳月华为皇太后,上皇后樊氏为弘道皇后、武氏为弘德皇后、王氏为弘孝皇后。
刘粲册封太子妃靳氏为皇后,立皇子刘元公为皇太子,并颁布大赦令,改元“汉昌”。他还下令将刘聪安葬于宣光陵(今山西省临汾市西南),追谥其为昭武皇帝,庙号烈宗。
这位新君刘粲与其父刘聪一样嗜好女色,刚登基没多久,便将国丧之事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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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聪留下的几位皇太后——如靳月华等,正值青春年少,均未满二十岁,且容貌倾城。
刘粲整日流连于后宫,以所谓“报答后母”之名,与这些皇太后们厮混,毫无哀悼之情。不久之后,平阳城内竟降下血雨,被视为不祥之兆。然而,刘粲对此毫不在意,却不知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即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