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浚之死——图谋僭号,中计败亡,张宾献策,石勒奔袭入蓟城

雁玉历史 2025-02-24 05:20:21
刘曜攻长安,刘琨战平阳

公元312年九月,秦王司马邺在贾疋等人的拥立下被尊为皇太子,并于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设立行台。豫州刺史阎鼎因护送有功,被任命为太子詹事,统领文武百官,而贾疋则获封征西大将军。

然而局势并未长久稳定。同年十二月,贾疋在与投靠汉赵的彭荡仲之子彭天护夜战时,不幸坠入山涧,被敌军俘虏并斩首。随后,阎鼎与新任京兆尹梁综因权力争斗而爆发冲突,阎鼎最终诛杀了梁综。

梁综之弟梁肃闻讯愤恨不已,联合刚被推举为雍州刺史的麹允和京兆尹索綝共同讨伐阎鼎。阎鼎兵败后逃至雍城(今陕西省凤翔县),却被氐族首领窦首所杀。贾疋战死、阎鼎与梁综内讧而亡,使司马邺的处境愈发艰难。

次年四月,晋怀帝司马炽驾崩的消息传至长安,司马邺悲痛万分。四月二十七日,在卫将军梁芬、雍州刺史麹允及京兆尹索綝等大臣的支持下,十四岁的司马邺正式登基称帝,是为晋愍帝。

登基后,司马邺颁布诏书大赦天下,并改元建兴。他擢升梁芬为司徒,麹允为尚书左仆射兼录尚书事,索綝为尚书右仆射兼吏部尚书与京兆尹。不久后,索綝又被加封为卫将军兼太尉,成为朝廷军政事务的核心人物。

彼时的长安满目疮痍,蒿草遍地,荆棘丛生。城中粮草匮乏,居民寥寥无几,不足百户。晋愍帝司马邺及其臣属仅有四辆牛车可用,文武百官不仅缺乏正式官服,甚至连印信都未曾齐备。整个朝廷处于极度困顿之中。

当司马邺于长安登基的消息传至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市)时,汉赵皇帝刘聪闻讯后勃然大怒。

刘聪原本以为,攻占洛阳并处死晋怀帝司马炽之后,晋朝便会随之覆灭。然而,晋朝不仅没有灭亡,反而又拥立了新皇帝。这令刘聪难以容忍,他决不允许晋朝在长安继续存在下去。

于是,刘聪迅速召集众臣与将领,在光极殿商讨对策。最终,刘聪决定派遣中山王刘曜和司隶校尉乔智明率军从平阳出发,进攻长安,并命令平西大将军赵染率部与刘曜会合,共同攻打长安。

且说汉赵中山王刘曜与司隶校尉乔智明领兵从平阳启程前往长安。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晋愍帝司马邺得知汉赵军队前来进犯,急忙与太尉索綝、雍州刺史魏允以及司徒梁芬等人商议防御之策。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派遣性格宽厚的雍州刺史麹允率军抵御刘曜。虽然麹允为人忠厚老实,但他实际上并无统帅大军的才能,本不适合出征作战。

然而,看到年幼的小皇帝无助的眼神,忠心耿耿的麹允并未推辞,毅然答应了下来。随后,麹允率领部队北出长安数十里,抵达黄白城(今陕西省三原县),准备在此驻扎防守以抵御汉赵军队的进攻。然而,麹允在黄白城等待了整整四个月,却迟迟未见敌军踪影。

而刘曜则于当年五月便已率部抵达蒲坂(今山西省永济市),但他并未立即渡过黄河向长安推进。

刘曜为何会在蒲坂停留长达四个月之久?史书中并未明确记载具体原因,也未提及这期间刘曜在蒲坂是否发生过战事。然而,结合当年六月至七月间的历史背景来看,汉赵都城平阳正遭受并州刺史刘琨的猛烈进攻,可以推测刘曜驻扎蒲坂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策应平阳,协助防御刘琨的军队。

事实上,司马邺当时并非完全依赖魏允前往黄白城抵御刘曜,而是采取了多方面的战略部署。公元313年五月十八日,司马邺任命已在江东任职六年的琅琊王司马睿为左丞相、大都督,负责督管陕东(即河南省三门峡市以东)地区的军事事务;同时,他还任命驻守上邽(今甘肃省天水市)的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大都督,负责督管陕西(即河南省三门峡市以西)地区的军事行动。

司马邺希望通过“分陕而治”的方式,通过加封司马保与司马睿更高的官职,期望他们能够全力支持自己。此外,司马邺也没有忽视并州的刘琨和幽州的王浚,当时二人已被分别授予大将军和大司马的职位。这些举措表明,司马邺正在努力整合各方势力,以应对当时的复杂局势。

司马邺完成部署后,随即发布诏书,命令各镇出兵讨伐汉赵。诏书内容如下:

"当前应当清除强敌,迎回先帝梓宫。命幽州与并州集结三十万大军直逼平阳;右丞相率领秦、凉、梁、雍四地三十万军队径直前往长安;左丞相统领二十万精兵直赴洛阳。各方需齐心协力,共赴大计,成就伟业。"

从诏书内容可以看出,司马邺将联合进攻汉赵的重任交给了四位关键人物:幽州的王浚、并州的刘琨,以及右丞相司马保和左丞相司马睿。

然而,司马保并未响应诏书派兵支援,而司马睿则以“初到江东,实力不足无法北伐”为由拒绝出兵。尽管如此,司马睿的不作为却间接促使了三年后祖逖闻鸡起舞、发起北伐,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至于幽州的王浚,同样没有能力响应诏书。最终,真正认真对待并响应诏书的人是驻守并州的刘琨。

当时,刘琨正驻扎在阳曲(今山西省阳曲县)这座小城,担任大将军及并州刺史。收到司马邺的诏书后,他决定向汉赵都城平阳发起进攻。

刘琨清楚地知道,汉赵征东大将军石勒正据守襄国(今河北省邢台市),并且派遣其子石虎攻下了邺城,迫使刘演撤离。虽然刘琨对石勒充满仇恨,但他自知无力越过太行山去攻打石勒,更何况还要响应司马邺的号召进攻平阳。同时,他也明白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攻克平阳。

于是,刘琨想到了拓跋鲜卑部族,决定派遣使者前往盛乐城(今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与代公拓跋猗卢商议于六月在陉岭(今山西省代县西北句注山)以北会面,共同商讨攻打平阳的战略。

313年六月,黄土高原已步入夏季,气候闷热潮湿。刘琨顶着炎热的天气北上陉岭,不久代公拓跋猗卢也到达了约定地点。刘琨向代公请求出兵,希望与他联手攻打汉赵都城平阳。

刘琨表示,这是晋朝皇帝司马邺的诏命,并指出汉赵中山王刘曜正率军西征长安,导致平阳防务空虚,此时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拓跋猗卢采纳了刘琨的建议,决定派遣侄子拓跋普根带领一支军队参与攻打交战。

商议完毕后,刘琨返回并州阳曲,与监军韩据一起筹备出征事宜。而拓跋猗卢回到盛乐城(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后,随即命令拓跋普根率领骑兵南下。

同年七月,刘琨率部抵达蓝谷(今山西太原西南),拓跋普根则驻扎在北屈(今山西吉县),距离汉赵都城平阳不过百里之遥。

刘琨得知拓跋普根已到北屈,迅速派遣监军韩据从西河郡(今山西吕梁离石区)南下,计划进攻汉赵的西平城。西平城位于平阳西北约二十里处,是刘聪为皇子济南王刘骥所建的城池。

得知刘琨与拓跋普根两路大军压境,汉赵皇帝刘聪急忙召集众臣将领商讨应对之策。

河内王刘粲、太宰江都王刘延年、太傅刘景、太保王育、司徒任顗、司空马景、尚书令朱纪、左仆射范隆、右仆射呼延晏等重臣齐聚光极殿共商军情。经过一番讨论,众人认为刘琨一路威胁较小,可先集中力量迎战刘琨,若能成功击退刘琨,拓跋普根一路自然会因缺乏支援而退兵。毕竟拓跋普根本就是受刘琨邀请而来,对响应司马邺攻打平阳并无多大热情。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刘聪决定分兵两路分别抵御刘琨和拓跋普根,但对抗刘琨的部队需更精锐一些。

可以推测,刘聪此时必定已下令暂驻蒲坂的中山王刘曜暂缓西进计划,随时准备抵抗拓跋普根,并借此增强平阳的防御力量。

最终,刘聪下旨,派遣皇子刘粲率主力北上前往西平城抵御刘琨,荡晋将军兰阳等人协助防守西平城;同时命骠骑大将军刘易等率部西进北屈,专门负责阻击拓跋普根。

然而,刘琨本身兵力有限,听闻汉赵派出了以刘粲、兰阳为首的两路大军奔赴西平城后,自知难以抗衡,毫不犹豫地选择北撤,退回并州阳曲(今山西省阳曲县)。

另一边,驻扎在北屈的拓跋普根部得到刘琨撤退的消息后,果然放弃联合进攻平阳的计划,直接北返盛乐城。至此,刘琨联合拓跋鲜卑攻打汉赵平阳的行动以失败告终,这也再次凸显了刘琨实力的日渐衰退。不久之后,在蒲坂驻扎长达四个月的中山王刘曜与冠军将军乔智明便决定西渡黄河,直指长安。

公元313年九月,驻扎在蒲坂的刘曜、乔智明与平西大将军赵染会师后,从蒲坂向西渡过黄河,直逼长安。同年十月,刘曜的部队抵达黄白城。经过短暂休整,刘曜随即命令进攻驻守黄白城的西晋雍州刺史麹允。

麹允显然缺乏指挥才能,首战便告失利,但他并未放弃抵抗刘曜大军。整个冬季,两军多次交锋,麹允屡次败北。消息传至长安,晋愍帝司马邺深感忧虑,于是派遣太尉索綝担任征东大将军,率领一支军队前往黄白城支援麹允。

且不说索綝率军从长安赶往黄白城,单说汉赵的平西大将军赵染向中山王刘曜进言道:“如今麹允在黄白城与我们抗衡,而太尉索綝又领兵增援,长安城内的兵力必然所剩无几。依我之见,此时正是奇袭长安的大好时机,大王不妨派遣一支精锐部队突袭长安。”

刘曜认为赵染的建议十分合理,于是命赵染带领五千精锐骑兵偷袭长安,自己则与乔智明继续在黄白城与索綝、麹允对峙,以牵制来自长安的援军。

十一月十九日的夜晚,赵染带领精锐骑兵悄然抵达长安城下。他当机立断,下令连夜攻城,很快便突破了长安的外城防线。

晋愍帝司马邺得知汉赵军队突然来袭的消息后大惊失色,而此时太尉索綝与雍州刺史麹允又远在黄白城抵御敌军,无法及时回援。情急之下,司马邺仓皇逃往射雁楼避难。

赵染随后命令士兵放火焚烧龙首山附近的各军营垒,并对守军展开了屠杀和俘虏行动,共造成一千余名士卒伤亡或被俘。然而,出于对长安城内可能仍有残余守军的顾虑,赵染于十一月二十日凌晨决定暂时撤退至逍遥园,以避免陷入不利局面。

不出所料,十一月二十一日,晋朝将领麹鉴从长安西南方向的阿城(即秦朝时期的阿房宫旧址)率领五千余人的部队前来救援长安。

到了十一月二十二日,赵染收到情报,得知麹鉴正率兵逼近。考虑到孤军深入的危险性,赵染果断决定放弃继续攻打长安,转而北返黄白城。

麹鉴随即展开追击,在零武地区(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境内)终于追上了赵染的部队。赵染被迫组织反击,而麹鉴的军队却表现得不堪一击,最终被赵染击败。

与此同时,在黄白城与索綝、魏允对峙的刘曜,目睹晋朝军队接连失利,尤其是赵染攻破长安外城并在零武战胜麹鉴后,逐渐滋生骄傲情绪,放松了警惕。而一向以坚韧著称但军事才能有限的雍州刺史麹允,察觉到刘曜的松懈,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下令发动突袭。历经多次失败后,麹允终于取得了一场关键性的胜利。

在这次突袭中,刘曜的军队遭受重创,冠军将军乔智明不幸战死于乱军之中。突如其来的打击令刘曜惊慌失措,他迅速下令全军撤退,向东返回平阳。

王浚之死

公元313年十一月,汉赵中山王刘曜自长安败退之际,汉赵征东大将军石勒在平定冀州及司州北部后,开始将目光投向幽州的王浚。尽管石勒与王浚之间早已有多次交锋,但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位对手,这里还是有必要对王浚作一番简要介绍。

王浚出生于公元252年,字彭祖,祖籍并州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他的母亲赵氏出身低微,因常出入王沈家中而诞下王浚。由于这一特殊身份,连其父王沈也对其颇为轻视,视之为私生子。直到泰始二年(公元266年),王沈去世,因其无嫡子,家族亲属才正式立王浚为继承人,承袭博陵公爵位,并被授予驸马都尉一职。

太康三年(公元282年),王浚被任命为员外散骑常侍;元康元年(公元291年),他转任员外常侍,随后升迁为越骑校尉、右军将军。此后,王浚又先后担任东中郎将,镇守许昌;不久再晋升为宁北将军、青州刺史;之后改任宁朔将军,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

当时正值“八王之乱”,朝堂内争斗不断,各地盗贼蜂起。为了在动荡局势中自保,王浚选择与外族通婚结盟,以巩固自身势力。

赵王司马伦兵败被诛后,王浚得以进位安北将军。他联合东瀛公司马腾秘密起兵,与审登共同围攻成都王司马颖所任命的幽州刺史和演。最终,和演被迫投降,却被王浚处死,从而自领幽州刺史一职。永嘉元年(公元307年),晋怀帝即位,王浚获封司空,兼任乌丸校尉;不久后,又被加封为大司马、侍中、大都督,都督幽冀诸军事,权势达到顶峰。

王浚在幽州任职超过十年,官职升至大司马、大都督,然而其实际掌控的区域始终局限于幽州。尽管他曾多次尝试将冀州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但始终未能实现有效统治。王浚治下的幽州政令不清、刑法混乱,导致戎人与汉人纷纷叛离,社会动荡不安。

中原地区陷入战乱时,大量士人和平民为避祸而逃往幽州,但王浚却未能妥善安抚这些流民,致使许多人转而前往辽东投靠慕容廆。更令人发指的是,王浚性格残暴且多疑,当流亡人士选择北上另寻出路时,他竟下令沿途地方政府对其进行追捕和杀害。

此外,王浚迷信谶纬之言,自认为命中注定要成为皇帝,因此一直在暗中谋划称帝之事。对此,曾任勃海郡太守的刘亮、北海郡太守的王抟以及司空掾高柔曾极力劝谏,希望阻止他的疯狂举动。然而,王浚非但不听,反而恼羞成怒,将他们全部处死。

燕国(今北京市)的霍原以清廉正直著称,屡次拒绝王浚的征召。

当王浚向他咨询有关登基称帝的意见时,霍原始终保持沉默,不愿参与其中。这令王浚勃然大怒,遂以莫须有的罪名指控霍原勾结盗匪,将其斩首,并将人头悬于街头示众。

这一系列暴行引发了幽州官员和百姓的普遍惊惧与怨恨。然而,王浚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愈发骄纵狂妄,行为愈加肆无忌惮,最终使得幽州局势更加恶化。

王浚对政事漠不关心,任用的官员大多是严苛之人。其中,他的女婿枣嵩和朱硕(字丘伯)尤为骄横,十分突出。

当时幽州民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府中赫赫朱丘伯;十囊、五囊入枣郎。”这说的就是他们两人。幽州连年遭受蝗灾和旱灾,但王浚依然不断征收粮食、税款、兵役和劳役,百姓难以承受,很多人背叛他,投奔北方的鲜卑各部落。从事官韩咸驻守柳城(今辽宁省朝阳市西南),他极力称赞慕容廆对待士人和百姓的方式,希望以此激励王浚改变治理方式。然而,王浚大怒,下令将韩咸处死。

自公元313年起,一直支持王浚的段氏鲜卑和乌桓部落暗中与襄国(今河北省邢台市)的汉赵征东大将军石勒结盟,背离了王浚。同年,王浚的猛将祁弘在广宗(今河北省威县东)被石勒的部队斩杀。即便面临如此严峻的局势,王浚仍未改变其治理风格,仍然谋求称帝。

公元313年十一月,得知幽州刺史王浚已众叛亲离、濒临绝境,石勒认为夺取幽州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开始计划对付王浚。

石勒与文臣武将商讨攻打王浚的计划,当时右长史张宾因病未能参与讨论。虽然石勒有意进攻王浚,但他打算先派遣使者去探听虚实。

使者前往自然需要携带石勒的信件,然而石勒不确定应该以何种身份与王浚通信,也不知道信该如何撰写。

众将建议信件应以与王浚平等的姿态书写,就像当年晋朝羊祜和东吴陆抗之间的交往一样。

石勒犹豫不决,于是亲自去请教张宾。

张宾了解石勒正谋划对付王浚,当石勒询问是否可以仿效羊祜与陆抗的方式与王浚通使时,张宾表示反对。

张宾对石勒说:“羊祜与陆抗是英雄相惜,彼此平等交流,但将军与王浚的情况不同。王浚倚仗三股势力掌控一方,名义上是晋臣,实际上有称帝自立之心。他现在渴望天下英雄相助,共同成就大业。将军威名远扬,所到之处国家兴衰系于一身;所在之地国力增强,离去之地则削弱。王浚对将军的渴求,就如同当年项羽对韩信的渴望。如果秘密派遣使者却态度不够诚恳,让王浚心生疑虑,察觉到将军的意图,那么即便日后有再好的计谋也难以成功。成就大业之人必须懂得谦卑,将军应当向王浚表示臣服,尊他为主。即便如此,我仍担心王浚未必会信任您,而羊祜与陆抗那样的关系,将军切不可模仿。”

石勒听后十分高兴,说道:“右侯说得太对了。”

石勒随即命令张宾起草文书,言辞极为恭敬谦逊,具体内容如下:

“石勒本是卑微的胡人,出身于戎狄之后。正值晋朝纲纪松弛、天下饥荒战乱之际,我四处流离失所,历经艰难险阻,最终辗转至冀州,与众人共同聚集合力,只为求生存保命。

如今晋室衰败,被迫迁徙至吴会之地,中原大地无主可依,百姓如同浮萍,无所归附。仰望明公殿下,您乃是州乡之中的高贵望族,为四海所尊崇。若要成为帝王之人,除了您还能有谁?

石勒之所以不惜牺牲性命,兴起义兵讨伐暴乱,正是为了替明公扫清障碍。恳请殿下顺应天意民心,登上帝王之位。

石勒将视明公如天地父母般敬奉,也希望明公能体察石勒的忠诚之心,慈爱地看待石勒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

同年十二月,石勒派遣亲信舍人王子春和董肇,携带大量财物以及奏表前往蓟城(今北京市),拜见王浚。

不仅如此,石勒还特意让王子春和董肇给王浚的女婿枣嵩带去书信与丰厚礼品,以示友好结交之意。

话说王子春与董肇抵达幽州蓟城后,正式拜见了西晋大司马兼幽州刺史王浚。

当时,王浚正因辽西公段疾陆眷背叛幽州,导致众多百姓与士族纷纷离开幽州前往辽东而忧心忡忡、郁郁寡欢。

当王浚得知襄国的石勒派遣使者前来呈递奏表,表示愿意归附时,顿时喜出望外。

王浚看完那封言辞恭敬的奏表后,心情十分愉悦,但内心仍存有一丝疑虑。他向王子春问道:“石公乃是当世英雄豪杰,占据赵国故都,掌控魏国大片土地,为何要向我称臣?莫非其中另有诈术?”

王子春果然口才了得,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石将军英勇非凡,兵强马壮,确实如明公所言。但他之所以愿意仰仗明公您这地方大族的声望,正是为了使家族世代承袭圣德之光,稳固地守护边疆,威名远播天下,让胡越之地的人们敬仰他的风范,戎夷之人传颂他的功德。如果仅仅固守襄国而不向殿下您称臣,又怎能达成这样的目标呢?”

王浚听后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心中甚是欢喜。

王子春接着说道:

“昔日陈婴并非因为轻视王位而不称王,韩信也非因看不上帝位而不称帝。这是因为深知帝王之位并非仅靠智谋与武力就能轻易获取。石将军与明公相比,就如同月亮之于太阳,长江黄河之于浩瀚海洋。项羽、公孙述便是石将军引以为鉴的前车之覆。明公还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况且自古以来,胡人虽可成为名臣,却无一人能登上帝王之位。石将军并非厌恶帝王之名而将此尊位谦让给明公,实在是担忧即便夺得天下也无法获得上天与百姓的认可。恳请明公切勿心存疑虑。”

王浚在听到相关消息后,十分高兴。他当即册封王子春与董肇为列侯,并派遣使者回访石勒,同时用当地的特产作为答谢之礼。

到了公元314年正月二十二日,王子春偕同王浚的使者返回襄国。石勒得知王浚派来了使者,便将精锐部队和铠甲武器隐藏起来,只留下年老体弱的士兵以及空荡的军械库给王浚的使者查看。他还面向北方拜见使者,恭敬地接受王浚的书信。

王浚赠予石勒一把“麈尾”。石勒假装受宠若惊,不敢轻易拿起这把麈尾,而是将其悬挂在墙上,早晚叩拜。他说:“我身在襄国,无法亲眼见到王公,如今见到王公所赐之物,就如同亲见王公一般。”

随后,石勒派遣董肇携带表章前往幽州呈交给王浚,约定在三月中旬,石勒亲自前往幽州,尊奉王浚的帝王身份。

石勒还写信给枣嵩,希望他在即将登基的皇帝面前为自己谋求官职,请求授予自己并州牧、广平公的职位,以此表达自己的忠诚。

当董肇与王浚的使者离开襄国之后,石勒才向王子春询问王浚的情况。

王子春回答道:

“自去年洪水泛滥以来,幽州百姓颗粒无收,而王浚却囤积了上百万的粮食,不肯救济百姓。不仅如此,他的政令苛刻,刑法严厉,租税徭役繁重,杀害贤良之士,责罚谏官,百姓苦不堪言,纷纷逃离。鲜卑、乌丸在外煽风点火,而枣嵩、田矫在内贪婪残暴。士兵疲弱无力,人心离散。

如今幽州上下都知晓王浚即将覆灭,唯独他自己不知情。他还在大兴土木,设立官署,任命百官,甚至认为汉高祖、魏武帝都不及他。街头巷尾谣言四起,人们听闻无不心寒,然而王浚却泰然自若,毫无惧意。由此可见,王浚确实快要灭亡了。”

石勒听罢,拍着案几笑道:“王浚可以被活捉了。”

再说,王浚的使节从石勒处返回幽州蓟城后,向王浚汇报了石勒的情况:“石勒兵力单薄,实力虚弱,态度诚恳,毫无二心。”

王浚听罢,甚为欢喜,因此愈发骄傲松懈,不再设防。

当时,镇守范阳郡(今河北涿州市)的游统是王浚的司马,同时也是石勒主簿游纶的兄长,他秘密派遣使者向石勒投降。

石勒杀掉了游统派来的密使,并将首级送至王浚处。虽然王浚并未对游统加以责罚,但此事却让他更加信任石勒的忠诚,彻底消除了疑虑。

到了公元314年二月,襄国渐渐有了春意,石勒在完成一系列准备后,决定对幽州的王浚发起进攻。然而,石勒内心仍有顾虑,担心并州的刘琨、段氏鲜卑以及乌桓三股势力会趁虚而入,攻打他的后方。

右长史张宾察觉到石勒的担忧,于是进言道:“将军若想袭击敌国,必须出其不意。连日来军令迟迟未下,莫非是在顾忌三方的后患?”

石勒点头回应:“确实如此,我担心一旦北上攻打幽州,后方的并州刘琨、段家鲜卑和乌桓便会乘机攻打襄国。右侯对此有何高见?”

张宾自信满满地说道:"王浚在幽州的势力,主要依赖鲜卑和乌桓的军队。如今段氏鲜卑与乌桓都已经反叛,暗中与将军您结为盟友。如此一来,王浚外部失去了援助。再加上近年来幽州遭遇严重饥荒,百姓生活困苦,导致他内部也众叛亲离,兵力大为削弱。如果将军此时率军进逼幽州城下,幽州必定会迅速崩溃。将军应当趁三方局势尚未稳定之时,迅速调集精锐部队长途奔袭幽州,轻装简行,整个行动不会超过二十天。

希望将军能够果断决策,不要错失良机。

另外,当前三方势力中,只有并州的刘琨与王浚虽同为晋朝臣子,但实际上是彼此敌对的关系。如果将军写信给刘琨,并派人质表示和解之意,刘琨一定会因得到您的支持而高兴,也会乐于看到王浚被消灭,根本不会考虑派兵救援幽州。"

石勒听后非常高兴地说:"我之前所担忧的问题,右侯您早已看得透彻,那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于是石勒安排张宾留守襄国,亲自率领轻骑兵北上突袭幽州,参军徐光随行。为了保密,石勒的部队都选择在夜间行军。

当队伍行至冀州赵郡柏人县(今河北隆尧)时,石勒考虑到主簿游纶的兄长游统正在范阳郡(今河北涿州)担任王浚的属官,担心游纶可能会泄露军事机密,便下令处死了主簿游纶。

同时,石勒派遣张虑带着书信前往并州见刘琨,信中表明自己愿意悔过自新,请求讨伐意图称帝的王浚以立功赎罪。

刘琨素来对王浚心怀不满,收到石勒的书信后极为欢喜。

随后刘琨向各州郡发布檄文,宣称石勒知错能改,希望弥补多年来的过错,主动请缨攻打幽州,为国家建功。刘琨要求各州郡配合石勒的请求,接受其提议并达成和解。

《晋书》与《资治通鉴》中均提到刘琨向各州郡发布檄文一事,但这一行为似乎与石勒秘密行军的战略不符。如果刘琨已将消息传遍各州郡,那么石勒对幽州的进攻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再看石勒在行军途中杀掉游纶以防止消息泄露,若刘琨确实已经传檄天下,石勒此举岂不是显得多余?从逻辑上推测,刘琨收到石勒的信件后,可能被其迷惑,未派兵偷袭襄国,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刘琨大张旗鼓地传檄天下,则显得不合常理。

公元314年三月,石勒大军抵达易水。此时,王浚的督护孙纬得知石勒率军前来,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向王浚告急,一面准备组织兵力进行抵抗。

而驻守范阳郡的司马游统,早有归附石勒之意,尚不知其兄游纶已被石勒所杀。当得知孙纬准备迎战石勒时,游统竟下令阻止其行动。

王浚的属下官员得知石勒正率军逼近幽州,纷纷劝谏王浚:“蛮夷之人贪婪无义,石勒此番前来必定怀有阴谋,请主公立即发兵抵御。”

然而,王浚勃然大怒,说道:“石公前来,正是为了拥戴我称帝,谁敢再提议出兵攻击,必斩不赦!”

不仅如此,王浚还命令准备盛宴,等待石勒的到来,以为他将拥立自己为皇帝。

三月三日清晨,石勒率领大军抵达蓟城。他高声呼喝,命城门守卫打开城门。进城之前,石勒担心城内设有伏兵,便按照事先制定的计策,驱赶数千头牛羊入城,声称是进献的贡品,实则是为了堵塞街道,使王浚的军队无法迅速集结。此时,王浚才意识到情况异常,开始心生恐惧,坐立不安,不知所措。

石勒攻入城内后,立即命令手下展开大规模的抢掠行动。王浚身边的官员们纷纷劝他组织抵抗,然而王浚心存侥幸,始终不愿采纳建议。

转眼间,石勒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王浚平日处理政务的大堂之上。

王浚慌乱地从府邸中冲出,刚到大厅,就被石勒的手下擒获,押解至石勒面前。王浚愤怒地破口大骂:“蛮子,你竟敢如此戏弄老子,实在太狠毒了!”

石勒并未回应,而是命参军徐光斥责王浚。徐光指着王浚,列举他的罪状:“你身居高位,享有上公之爵,占据兵强马壮的幽州,坐镇古燕这片精锐之地。手握重兵,却在国都危难时袖手旁观,不救天子,反而妄图自立为帝。你残暴专横,杀害忠臣良将,放纵私欲,使幽州百姓深受其害。今日落到这般境地,非天意使然,实乃自食其果。”

尽管遭受指责,王浚依然不肯罢休,继续叫嚣谩骂。石勒随即命令部将王洛生率领五千骑兵,将王浚押送至襄国处决。

途中,王浚满心懊悔,趁守卫松懈之际,试图投水自尽。然而,护送人员迅速将其从水中拖出,并牢牢绑住手脚,继续押送至襄国。

最终,王浚在襄国街市被斩首示众,享年六十三岁。

王浚被俘后,其麾下文武百官纷纷前往石勒军营门前请罪,并献上大量金银珠宝以表诚意。然而,尚书裴宪与从事中郎荀绰却拒不前往拜见。

石勒召二人至面前,质问道:“王浚残暴不仁,我起兵讨伐,如今众人皆来归降求饶,唯独你们二人与王浚同流合污,难道还想逃脱一死吗?”

二人面无惧色,镇定自若地答道:“我们家族世代为晋朝效力,受朝廷恩宠与俸禄。王浚虽性情残暴,但终究是晋朝的封疆大吏,因此我们忠心侍奉,不敢有二心。将军若不行仁义,只靠严刑峻法治国,那我们赴死也是分内之事,又何须逃避?请将军下令处决便是。”说

罢,二人仍不肯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石勒急忙将他们拦住,请回席位,并向二人道歉,以宾客之礼相待。随后,他任命裴宪为从事中郎,荀绰为参军,还赏赐车马衣物以示敬重。

石勒痛斥朱硕、枣嵩、田矫等人用贿赂手段扰乱州府秩序,又指责游统对王浚不忠,下令将他们全部处死。

此外,石勒还下令没收王浚将领及其亲信家属的财产,总计达万万钱之巨。唯有裴宪和荀绰家中清贫,仅有书籍百卷,食盐、谷米各十余斛而已。石勒感慨道:“得到幽州并不足以让我欣喜,真正令我高兴的是能够得遇二位贤士!”

石勒下令将那些因战乱而流落到幽州的难民遣返回乡,并在蓟城短暂停留了两天,随后放火焚烧了王浚所建的宫殿。

他任命晋朝尚书、燕国人刘翰为幽州刺史及宁朔将军,负责蓟城的防务。同时,石勒还重新指派了幽州各郡县的地方官员,完成这些安排后便率军南返襄国。

关于石勒在幽州的具体行为,《资治通鉴》提到他曾屠杀王浚麾下一万名精锐士兵,但这一事件并未见于《晋书》的记载。

另一方面,《资治通鉴》详细描述了石勒在幽州期间任用贤能之士、惩处贪官污吏,妥善安置当地官员和百姓的举措,这似乎与屠杀的行为存在矛盾之处。

此外,《资治通鉴》还记录了石勒离开幽州返回襄国途中遭遇王浚旧部孙纬伏击一事。石勒在这场战斗中大败,几乎仅以身免。然而,考虑到孙纬作为都护未必拥有如此强大的兵力,且与此前所谓“精锐万人已被屠杀”的说法也不相符,因此此事的真实性值得商榷。

石勒抵达襄国后,派遣使者带着王浚的首级前往汉赵的首都平阳,向皇帝刘聪献上战利品。

刘聪得知石勒成功攻取幽州并斩杀王浚的消息后十分高兴,随即决定派遣使者柳纯携带符节前往襄国,授予石勒骠骑大将军、都督陕东诸军事、东单于、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以及两州牧等职位。同时,刘聪还赐予石勒增加仪仗队规模的权利,包括金钲黄钺和前后鼓吹二部,以彰显其尊贵地位。

刘聪将石勒的封地扩大至十二郡,然而石勒坚决推辞,最终仅接受了其中两郡。与此同时,石勒对麾下的文臣武将进行了封赏,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被分别封为伯、子、侯,其余文武官员也各有所升迁。就在石勒受封骠骑大将军之际,其妾程氏为其诞下一子,石勒为其取名为石弘。

另一方面,并州刺史刘琨以为石勒已归附自己,且石勒正北上攻打王浚,于是决定再次请求代公拓跋猗卢出兵,共同进攻汉赵的平阳。

拓跋猗卢应允了刘琨的请求,准备率军南下。然而恰在此时,隶属于拓跋猗卢的万余户蛮夷部落打算响应石勒,拓跋猗卢遂下令将这一万余户全部屠戮。因此,拓跋猗卢未能如期与刘琨会师,共同进攻汉赵。

此时,刘琨终于意识到石勒并无归附之意。

随着幽州的王浚被杀,刘琨愈发感到恐慌,遂向朝廷上书道:“东北八州之中,石勒已灭其七;先朝所授之重任,如今唯臣尚存。石勒占据襄国,与我隔山相望,其军队朝发夕至,致使城池堡垒无不惊恐万分。虽心怀忠愤,却因实力不足而难以实现。”

事实上,刘琨在奏章中所述石勒灭掉八个州中的七个并不属实。当时石勒主要控制冀州、幽州以及司州北部的邺城和襄国等地,而青州、平州、兖州、并州尚未被石勒占领。

到了公元314年,石勒确实实施了一系列残酷的行动,他杀害了七个州的刺史:冀州的王斌与王象、兖州的袁孚和田徽、青州的苟晞及李恽,还有幽州的王浚。

当石勒从幽州撤回襄国之后,他所任命的幽州刺史刘翰并未选择效忠石勒,而是将幽州拱手让给了段氏鲜卑。

辽西公段疾陆眷此前已与石勒建立了友好关系,因此对于接收幽州一事感到为难,毕竟接受就意味着背叛石勒。他的堂弟段末柸同样反对接管幽州,以维持与石勒的关系。

然而,段疾陆眷的兄弟段匹磾和段文鸯却强烈主张接管幽州,并希望借此臣服于晋朝。值得一提的是,作为鲜卑族的一员,段匹磾展现出了对晋朝无比忠诚的态度,是一位决心永远追随晋朝的胡人将领。

最终,段匹磾决定前往蓟城接管幽州,而兄长段疾陆眷也没有加以阻拦。至于堂弟段末柸的反对意见,在这三位亲兄弟的决策面前被忽略不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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