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囚山二十年痛苦的内心独白 我叫晚晴,今年四十二岁,被拐进这座深山的时候,刚满二十二。 脚踝上的铁镣,一戴就是二十年。铁链磨破了皮肉,结了痂,痂又磨破,到后来,那里只剩下一层厚得像老树皮的茧,连疼都麻木了。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拖着铁链爬起来,喂猪、做饭、下地。铁链拖在泥地上,哗啦哗啦响,那声音,比深山里的狼嚎还让人绝望。 我不是没想过逃。儿子五岁那年,公公去镇上赶集,我拽着他的小手往山下疯跑。山路又陡又滑,铁镣硌得脚踝淌血,血滴在枯黄的草叶上,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可没跑多远,就被追上来的人揪了回去。 那次,他们换了更粗的铁链,还给我加了更重的活计。儿子吓得直哭,我抱着他,眼泪砸在他的头发上,心里却生出一个念头:等他长大,等他有出息,他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从那以后,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我教他认字,给他讲山外的故事,我说,儿子,你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妈就能跟着你出去了。 儿子很争气,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拔尖。每次他拿回奖状,我都会偷偷藏起来,夜里摸黑拿出来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湿了眼眶。我总觉得,那一张张奖状,就是我走出深山的通行证。 终于,高考放榜的那天,儿子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大喊着,妈,我考上大学了! 我愣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公公蹲下身,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咔嚓一声,撬开了我脚踝上的铁镣。 铁链落地的那一刻,我感觉血液重新涌进了麻木的脚踝,那是一种久违的、鲜活的疼。 我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门口冲。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能闻到山风里的草木香,能听到鸟儿在枝头唱歌,自由,就在眼前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得我浑身发抖。 “老东西,你还想跑?” 我猛地回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那一瞬间,我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那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我。可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却比这深山的寒冬,还要刺骨。 二十年的铁镣,锁得住我的身。 可儿子的一句话,却锁住了我的魂。 我瘫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眼泪无声地滑落。不知过了多久,公公叹着气转身进屋,儿子也冷哼一声,攥着通知书进了房。 风卷着几片落叶,落在我脚边。我低头,看见脚踝上那圈深深的疤痕,突然想起年轻时,山外的朋友曾寄给我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世界很大,总有一扇门为你而开。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深山的夜来得快,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会照亮那条我走了无数次的山路吗? 我不知道。 但我悄悄把那把撬开锁链的、锈迹斑斑的钥匙,塞进了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