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老山前线，17岁战士顾克路，被越军炮弹炸成“两截”，副连长孙兆群大喊：“不抓俘虏了！杀光604高地上的敌人！”此后，孙兆群的举动更是让人意外。 1985年的老山前线，六月的雨下得又急又密，把604高地的焦土泡成了泥泞。17岁的顾克路趴在战壕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碎石——那是他刚从家乡江苏带来的，娘给缝的蓝布衫还揣在怀里，针脚细密，带着家的温度。 “小顾，等拿下这高地，我请你吃罐头！”副连长孙兆群拍了拍他的肩膀，迷彩服上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的血渍。顾克路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连长，我想吃橘子味的。”他才来前线三个月，脸上的绒毛还没褪尽，战友们都喊他“娃娃兵”。 凌晨四点，总攻的信号弹划破雨幕。顾克路跟着冲锋的队伍往上冲，泥水溅了满脸，他紧紧攥着冲锋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红旗插在604高地的顶端。越军的炮弹像疯了一样砸下来，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泥浆混着血往他靴子里灌。 “注意隐蔽！”孙兆群的吼声刚落，一颗炮弹在顾克路身边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孙兆群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顾克路趴在离战壕三米远的地方，下半身没了，裤腿空荡荡地浸在泥水里，肠子混着碎弹片流出来，在焦土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顾克路！”孙兆群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指抖得碰不上急救包。可就在这时，那团血肉模糊的躯体动了动。顾克路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前方越军的暗堡，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使劲。他用两个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每动一下，地上就多一片血渍，碎骨头碴子混着泥土往肉里扎。 “别挪了！我来救你！”孙兆群哽咽着去抱他，却被顾克路用还能动的手推开。这娃娃兵的眼神突然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钢，他瞅准暗堡的枪眼，从怀里摸出一颗手榴弹——那是他一直攥着的，准备留给自己当“光荣弹”的。 拉弦的“滋滋”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晰。顾克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冒烟的手榴弹塞进暗堡的枪眼，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要把这高地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暗堡里传来闷响，枪声戛然而止。 孙兆群抱起顾克路时，发现他的手还死死攥着那把冲锋枪，嘴里塞满了泥沙和血块，怎么也掰不开。这个才17岁的少年，到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不抓俘虏了！”孙兆群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给我杀光604高地上的敌人！为顾克路报仇！”他的钢盔被雨水冲得发亮，眼里却像燃着一团火，带头冲进了越军的阵地。战士们红着眼跟上去，喊杀声盖过了枪炮声，把所有的悲愤都砸进了敌人的工事里。 高地拿下来的时候，雨停了。孙兆群蹲在顾克路牺牲的地方，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挖了块焦土，包进顾克路那件没来得及穿的蓝布衫里。他对着空荡荡的天空敬了个礼，心里默念：“小顾，橘子罐头我记着，等凯旋了，给你捎回家。” 后来，孙兆群在阵地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用刺刀刻下“顾克路”三个字。每次路过，他都要停下来，摸一摸那粗糙的刻痕。战争结束后，他辗转找到了顾克路的家，当着老人的面，把那件包着焦土的蓝布衫捧出来，“叔，婶，克路是英雄，他没给家里丢人。” 老人摸着布衫上的血渍，哭得直不起腰。孙兆群却没走，他留了下来，帮着老两口种地、挑水，逢年过节就来看看，一待就是三十年。有人问他图啥，他总是望着远处的山，轻声说：“我答应过克路，要替他看看家。” 那片604高地上的焦土，后来长出了青草。而顾克路用生命守护的地方，永远记得那个17岁少年最后的冲锋——手肘磨烂在泥里，眼睛望着红旗，把最后一颗手榴弹，化作了青春最壮烈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