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去庙里上香,偶遇一囚徒后吓得花容失色,囚徒说:“二十年前的晚上,我因嘴馋被你所趁,而今你的报应来了!” “夫人,人死不能复生,少爷已经去世了,今天都第七天了,是‘迎煞‘的日子,传说这一天,阎王爷会派煞神引着逝者的亡魂回家‘省亲‘,那煞神凶得很,要是撞见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了性命,你听婆婆的话,夜里一定要躲躲。”邻居张婆婆对刘氏说道。 刘氏和丈夫张远感情极好,是乡里出了名的神仙眷侣,前几日张远外出贸易,不幸感染了风寒,本以为是个小病,没想到吃了几天药,病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了,没几天,竟撒手人寰了。 一双小儿女抱着刘氏的腿,哭的撕心裂肺,刘氏反倒是哭不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病榻上的丈夫,眼底的光渐渐熄灭,像是燃尽的烛火。 张远死后,本应该入土为安,可刘氏不肯与丈夫分别,执意停棺在灵堂中,任谁来劝都无济于事。 这不眼瞅着都停尸七天了,邻居张婆婆担心出什么事情,赶紧来找刘氏说道说道。 “今天夫君会回来?”刘氏喃喃道,只觉得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她急忙让人做好丈夫生前最喜欢吃的饭菜,酱肘子、烧鸡、八宝鸭、烧猪蹄……,还让特意摆了一壶好酒。 到了,刘氏早早把儿女送到邻家大伯家里,嘱咐其他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然后就独自守在灵堂里。 前半夜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到了三更天,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吹的烛火明灭不定,陡然间,火苗猛地一窜,变成了墨绿色,将整个灵堂映的绿莹莹的。 刘氏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强撑着没有动弹,眼睛紧紧盯着灵堂入口。 不多时,一个强壮的身影走了进来,那身影身高丈许,面目凶恶,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手里拿着一柄钢叉,腰间系着一根麻绳,顺着麻绳看去,另一端绑着的,可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吗? 张远的魂魄轻飘飘的,脸色苍白如同金纸,看见刘氏,眼神中满是凄然和焦急,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声来。 那红发夜叉进了灵堂,鼻子嗅了嗅,目光立即落在了酒菜上,喉咙里发出“翯翯”的怪响,当即扔掉钢叉,两只如同蒲扇一般的大手,抓着肉和酒就往嘴里送。 张远因此得以脱身,走到躲在暗处的刘氏面前,刘氏再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夫君”,就扑向了张远,可只感觉像是扑进了一片寒凉的雾气之中,送张远的魂魄之中穿了过去。 可这一声叫喊,却惊动了红发夜叉,他当即丢下酒肉,拿起钢叉喝道:“大胆凡人,竟然阻碍阴差!” 他挥舞着钢叉向刘氏刺去,“救命啊!”刘氏失声惊叫。 隔壁的大伯本就不放心,听到刘氏的叫喊,当即纠集了邻里举着火把就冲进了灵堂,那夜叉被火把一照,顿时失去了嚣张的气焰,大伯举起钢叉狠狠刺了红发夜叉一下。 夜叉因自己贪吃误了时辰,此时众人齐聚一堂,阳气将其灼伤,竟然不敢恋战,也顾不得张远的魂魄,跌跌撞撞的从窗户跳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红发夜叉彻底消失不见,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此时,张远的身影竟渐渐开始凝实,隐隐有化为血肉的趋势。 “快,快把张远的魂魄送回到肉身里。”大伯反应过来,招呼道。 众人七手八脚将张远的魂魄送入棺中,刘氏忙去厨房端来温热的米汤,一点一点喂入张远口中,而米汤入口,张远的喉头竟滚动了起来,胸口也渐渐开始起伏。 到了天亮,张远终于悠悠转醒,刘氏喜极而泣,抱着张远放声大哭。 经此一劫,张远的身体虽不如从前,但已无大碍,夫妻俩又相濡以沫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儿子考取了功名,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夫妻和美,张远和刘氏也渐渐老去,鬓间的白发渐渐增多。 这一天,是张远重生二十年的纪念日,刘氏早早准备好祭品,准备去城隍庙烧香祈愿,张远本想陪她一起,奈何腿脚不便,就由刘氏自己去了。 烧了香,刘氏本想起身离开,忽然闻到一股异香,不由自主的跟着香味走,却见两个皂衣小鬼,押着一个囚徒,那囚徒蓬头垢面,见到刘氏当即大叫一声。 “二十年前,我因嘴馋被你算计,受了二十年枷锁之苦,而今狭路相逢,你还想跑吗?” 刘氏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跑,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家中,张远急忙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刘氏掩面痛哭,只说:“我活不了了。” 当天晚上,刘氏就昏迷不醒,没熬到第二天清晨,就已经咽了气。 后来,有人说,刘氏去世的当天早上,有人在她尸体上看到了红发夜叉,那夜叉挣脱了枷锁,“桀桀桀”怪笑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