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了八年，继父在我家待了八年，我天天给他买硬中华、五粮液，顿顿热饭伺候着。昨

我妈走了八年，继父在我家待了八年，我天天给他买硬中华、五粮液，顿顿热饭伺候着。昨天他回河南老家，临走说给我留了箱苹果，让我记得吃。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放着个泡沫箱，上面贴的烟台红富士标签，胶带还沾着点超市的收银条。 我蹲在地上拆胶带，小区里的广场舞音乐飘过来，是我妈以前爱跳的《小苹果》，突然就有点走神，想起继父刚来时，连我家微波炉都不会用，站在厨房门口搓手的样子。 剪刀划开胶带的瞬间，一股苹果香钻出来，掀开上面的旧报纸，一个个红通通的苹果摆得整整齐齐，就像他平时擦得发亮的餐桌。摸到最底下的时候，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铁盒子，不是方的，是个有点变形的铁皮烟盒，我妈以前常用它装缝衣针。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票根，都是我大学时从学校回家的火车票，还有几张我妈生前的照片，背面写着“2013年冬，小宇放寒假”“2015年夏，带芳芳去公园”——芳芳是我妈名字。还有个小纸条，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小宇，烟我都存着给你舅了，酒逢年过节才喝两口，你那点工资别乱花。这苹果是我早上去菜市场挑的，比超市的甜，你胃不好，每天饭前吃一个。” 我突然就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开门看见客厅灯还亮着，继父蜷在沙发上打盹，桌上放着一碗温的绿豆汤，旁边压着张便签，写着“汤凉了自己热”。还有去年冬天我发烧，他大半夜出去买药，回来的时候棉鞋湿了半只，说药店关门了，跑了三条街才找到24小时的。 原来我以为是我在伺候他，其实是他在陪着我，把我妈没做完的那点贴心事，一件一件接着做。我拿起手机给他打视频，他正蹲在老家院子里摘菜，看见我就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挂了电话，我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像极了小时候我妈给我买的苹果。你们说，是不是真正的家人，从来都不用分什么亲疏远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