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王耀武俘虏了一个红军师长，寒冬天他只穿了几件满是补丁的衣服，脚上穿着草鞋，浑身上下只有一个破洋瓷碗，临终遗言也一直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你把我枪毙了吧。”这一幕让王耀武足足记了20多年。 那场交锋发生在江西怀玉山，是方志敏率红十军团北上抗日途中的一次重大阻击战。彼时王耀武所部补充一旅奉蒋介石命令，正全力追剿红军残部。 山高林密，气温骤降，红军被困，补给线被切断，局势极其恶劣。就在这种条件下，第二十一师的师长胡天桃带着百余人苦守阵地，掩护主力转移。 胡天桃并非出身草莽。他1909年生于湖北农村，青年时考入武汉法政专门学校。目睹军阀混战与社会动荡，他放弃学业，投身农民运动，后加入共产党，转入红军。 在赣东北根据地，他从营长一路打到师长，整整七年枪林弹雨。他信念坚定，口才不多，却是一位把理想放在生命前面的兵。 当王耀武收到“抓住红军高级军官”的战报时，他带着随军翻译和情报官亲自去审讯。走进牢房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胡天桃没有披毯子，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缝了六七次的棉衣。 脚上那双草鞋，一边绑着绳，一边套着布条，根本挡不住风雪。他面容瘦削，眼神清亮，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的瓷碗已崩了一角。 王耀武问他：“你为什么坚持？共产党明明是少数，怎么可能赢？” 胡天桃回答：“因为我们代表老百姓。没土地的人、没饭吃的人、被剥削的人，都在我们队伍里。” 王耀武沉默了一会，又说：“只要你愿意写份悔过书，我可以保你不死。” 胡天桃摇头，“我不是怕死的人。我只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几次谈话下来，王耀武发现，眼前这人身无长物，却一句话都不求饶。他尝试说动他考虑家人安全，却听到对方平静地说：“我从投身革命那天起，就把‘家’交给了群众。” 此时的王耀武刚刚三十一岁，正是军中升势最快的一位黄埔系将领。他参与过四次围剿，善于用兵，是蒋介石极为倚重的人。 胡天桃后被押往上级审判，始终未透露情报，只重复一句话：“枪毙我吧。”最终，他在江西一处山脚被执行死刑，无名无碑，草草下葬。 但与他并肩作战的红军，事后在红十军团史料中留下了记录，并于建国后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1935年的怀玉山，不仅是战火交错的阵地，也是一座信仰与人性交汇的山峰。王耀武记住的不是敌人的面孔，而是那个面对死亡依然选择沉默和坚定的战士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