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蒙古国网友在网上发出了这样一句话：“当初蒙古为何要脱离中国独立出来？独立的意义何在？看看今天强大的中国，看看今天富裕的内蒙古，再回头看看今天的我们，就像是被遗弃的孤儿！” 巴特尔刷到这句话时，正坐在乌兰巴托城边自家铁皮棚子的门口。风吹得铁皮哗哗响，他手里攥着台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不远处，那列本该拉走铜矿的火车，又在口岸那边趴了窝，听说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他叹了口气，想起昨天在加油站，油价又涨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童年玩伴苏和发来的视频邀请。苏和住在内蒙古锡林郭勒，他们小时候一起在那片草原上放过羊。巴特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按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先映出苏和红润的脸，他身后是个暖和的屋子，桌上摆着奶茶和点心。“巴特尔！我儿子今天学校运动会，拿了赛马第一！”苏和的声音带着笑，镜头一转，对准一个穿着鲜艳蒙古袍、胸前挂着奖牌、正咧嘴笑的男孩。背景里能看见崭新的校舍和塑胶跑道。 巴特尔勉强笑了笑，说了句祝贺。他这边，风声从铁皮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儿子今年十五，早就不上学了，跟着他在矿上打零工，脸上总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 “你那边怎么样？”苏和问，“天冷了吧？” “嗯，冷了。”巴特尔说。他看见苏和身后的窗户明亮干净，而自己面前的窗户，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想问问苏和，医保报销方不方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父亲上个月肺炎，在医院走廊加了三天床，最后还是接回家了。 视频里，苏和说他们那儿最近在搞“牧区现代化”，他家接了光伏电，通了宽带，晚上还能用投影仪看电影。“哪天你来玩，开车也方便。”苏和热情地说。 “好，好。”巴特尔应着。他想起自己那辆快散架的摩托车，去一趟苏和家，得先想办法弄到签证，再折腾好几天。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就不止是一片草原了。 挂了视频，棚子里暗下来。巴特尔没开灯，就着手机最后一点微光，又看了一眼开头那句话。铁皮外的风，好像小了一些，但那种空荡荡的冷，却顺着脚底爬满了全身。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很久以前，他们的羊群可以一直走到锡林河那边，从没有人问过，哪里是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