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社会上极少有赖账的老赖 《银元时代生活史》的作者陈存仁这么写:在我开业的初期,因为诊所的大门是天天开着的,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因此我的门上,每天都有识与不识,或是似曾相识的人,坐下来先寒暄一番,结果无非是借钱,但是数目少得很,借小洋二角也有的,借小洋四角的最多,除非真正的困难,才借两块钱。那时两块钱的用处很大,借十块钱的人极少。自从我出门归来之后,情况就不同了,开口的人少则五十元,多的竟要借到一百、二百元,有的写张借据,有的开出一张远期支票,这样借出去的钱,当然是很少有人归还的,但是纠葛多多,口舌频频,就有不胜其烦之感。再加上那时我身体健康不曾恢复,商借的时候,弄得我肝火奇旺,借出之后,又使我懊丧非凡。要是到期想向人讨还的话,那真是所谓“跪地讨债”,自讨没趣了。 陈存仁出版了一本医学百科书,上海中医界都说他赚了数万块大洋,成为大富豪。 实际上,陈存仁确实收入较高,然而顶多算是上海中产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很多人听信传言,就开始来打秋风,动辄要借50块甚至一两百块。 要知道,当时上海产业工人月薪不过6到10块大洋,黄包车夫和小学老师的月薪也就8块大洋。虽然陈存仁自称“这样借出去的钱,当然是很少有人归还的”,其实并非如此。 以前的中国人即便是社会底层,往往信奉“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道理,只有极少数人会变为老赖。 老电影《林家铺子》中,林老板自己也被别人欠着几百块大洋的债,资金周转已经到了入不敷出、濒临倒闭的地步。面对来要账的上海客人,林老板还是拼尽全力,甚至把当天的营业款都拿出来,凑出了大部分钱款:我要藏起来半个钱,我就不是人! 店铺是这样,个人也是如此,非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长期欠账的。 以陈存仁为例,他的父亲做生意破产以后,个人承担了大量的债务,为此几乎将家产变卖一空。堂堂一个年轻有为的商人,只得依靠艰苦打工多年才勉强还清债务,这也是他30多岁就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 对于以前的人来说,“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的。 父亲去世时留下债务,几个兄弟即便未成年,也会等未来有了工作以后,慢慢帮助父辈还清债务。 大家注意,所有找陈存仁借钱的人,都写了借条或者欠单。只要陈存仁愿意,就可以拿着这些证据去法院起诉还钱。 只是古人非常重视面子,也是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找这些亲朋好友要债。 你一旦去要债,不但借钱的好处都没了,反而会大大得罪别人,亲情友情由此不存在了。 陈存仁是非常精明的上海医生,平时生活精打细算,不愿意多花一块钱。现在这样长期吃亏,陈存仁的精神上受不了,非常苦恼。 最后,我们多提一下文艺作品中,杨白劳的欠债。 个人认为杨白劳的欠账细节,编剧写的很不好,存在不少漏洞:杨白劳一共借了10块5毛大洋,分三次。十三年前,老婆去世,借了5块大洋办丧事。三年前,发大水,借2块半大洋应急。两年前,生病治病借了3块大洋。 后来黄世仁上门要债,要求归还25块5毛,翻了一倍,似乎非常黑。 但其中一半的债务是13年前借的,当时黄世仁还是少年,是他的父亲借给杨白劳的。 这么一算,黄家借钱的年化利率大概13%。搞笑的是,今天我国司法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化利率是15.4%。 放在今天,黄家的借款压根不属于非法借贷,属于受到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 杨白劳最牛逼之处,是他借了5块大洋长达13年,竟然一分钱没有还过。 如果说他是病人、残疾人或者家里人口多负担重,或许还能说得通。 但杨白劳家里仅有一个女儿,自己种地又兼做卖豆腐的小生意,应该算是乡下比较能干的人,怎么可能十多年都是赤贫? 上面提到的林家铺子林老板,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连当天的营业款都给上海客人带走了。 杨白劳却能13年一分钱没还,唯一的解释是他压根没准备还钱。 写到最后,萨沙想起一个欠债者的经典名言:我凭本事借的钱,为啥要还! 萨沙的读书随笔第129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