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三十岁生日刚过查出来的胶质母细胞瘤,位置在脑干,开颅都碰不着。上海的专家看了片子直摇头,说放疗试试吧,最多撑一年。我们连夜开车往北京赶,托人挂了天坛医院和宣武医院的号。天坛说可以做穿刺活检,宣武的张力伟教授看了半天,说能试试分次切除。我们就在宣武排了手术。等床位的那两周,我在医院对面跟人合租了个老破小,六楼没电梯,每天爬楼梯送饭。 那天下午,我送完饭从医院出来,没直接回租处。心里堵得慌,就在医院后面的小胡同里瞎走。胡同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磨刀的老爷子,刺啦刺啦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更乱。 走到头,是家小小的旅行社,橱窗上贴满了风景画。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一个姑娘迎上来,问我想去哪儿。我张了张嘴,说,云南。她给我看线路,指到丽江和泸沽湖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晚上想喝粥,别的没胃口。”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久,然后对那姑娘说:“不好意思,先不定了。” 回到那个六楼的小屋,合租大姐正在炒菜,油烟味窜满了走廊。我煮上粥,坐在吱呀响的椅子上发呆。窗外能看到医院住院部亮起的灯,一格一格的。 那天晚上,我给她喂完粥,擦完脸,突然说:“咱们不去做那个手术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 “张教授也说,是‘试试’。”我握着她有点浮肿的手,“我问了,放疗化疗,在这儿也能做。但我想……咱们回家。不在这儿租这房子爬这楼梯了。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她眼睛慢慢红了,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去云南。”她说,“大学时就想,一直没去成。” 我们第二天就去办了出院。张教授很惊讶,劝了我们很久。我给他鞠了一躬,说谢谢您,我们想好了。 一周后,我们坐上了去昆明的火车。卧铺,她靠窗,我坐边上。火车开动的时候,她一直看着外面,手紧紧攥着我的手。她的手心有点凉,但很用力。 我们在丽江古城住了下来,租了个一楼带小院子的房子。她精神好的时候,我就用轮椅推着她,在石板路上慢慢走。阳光好的下午,我们就坐在院子里,什么也不说,就听着风吹屋檐下的风铃。 她头发掉得厉害,后来索性让我给她剃光了。她摸着光溜溜的头,笑着说像颗卤蛋。我给她买了好多条花头巾,她每天换着戴。 后来,她走不了太远了,我们就常在院子里待着。她指着一小块空地说,来年春天,要种上向日葵。我说好。 她是在一个清晨走的,很安静。那天阳光特别好,把整个院子都照得金灿灿的。 我把她的一部分骨灰,撒在了泸沽湖里。湖水真蓝啊,像她最后那些日子,总爱看的天。 现在,我还住在那个小院里。春天的时候,我种下了向日葵。它们长得很好,金黄金黄的,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
小红书这次,真被用户指着鼻子质问了。一句话直接甩在脸上:“你总部在上海,运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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