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时期,我们村的果园也是在墓地里,夜晚没人敢去,就派了个富农分子去看。老孙头接到这个任务时,只是默默卷起铺盖,把家里唯一的一床棉被捆在独轮车上。他经过大队部门口时,几个年轻人正往墙上刷“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标语,石灰水溅在他打了补丁的裤腿上,他低头快步走过,像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到了地方,他把草棚子勉强收拾出个能躺下的角落,天也就黑透了。那晚的风特别大,吹得破油毡哗啦啦响,夹杂着坟地里各种说不清的声响。老孙头裹紧薄被,竖着耳朵听,心里揪着。下半夜,风小了些,他却隐约听见一阵抽泣声,细细的,像个孩子。他以为是错觉,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就在不远处的坟堆后面。 他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提上那盏昏暗的马灯,循着声音找过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缩在一个老坟碑后面,脸上全是泥道子,哭得直打嗝。老孙头认得,是村里张寡妇家的小子,叫狗娃。“娃,你咋跑这儿来了?深更半夜的。”老孙头蹲下身,声音尽量放轻。 狗娃看见他,吓得往后一缩,哭声都噎住了。老孙头知道孩子怕他这身份,也怕这地方。他没再靠近,把马灯放在脚边,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窝头,递过去:“别怕,饿了吧?先垫垫。”狗娃盯着窝头,犹豫半天,才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原来狗娃白天跟小伙伴打赌,说敢来坟地摘个青果子,结果摸黑进来就迷了路,摔了一跤,脚脖子肿了老高。 老孙头没说话,伸手摸了摸狗娃的脚踝,孩子疼得嘶了一声。“得揉开,不然明天更走不了路。”他说着,从棚子里找来一点烧酒——那是他留着擦身子驱寒的。他倒一点在手心,搓热了,给狗娃慢慢揉。狗娃起初绷着身子,后来疼劲过去了,慢慢松弛下来。 揉完脚,老孙头把狗娃领回草棚,让他躺在铺上,自己坐在门口守着。“睡会儿吧,天亮了就能看清路回家了。”狗娃缩在薄被里,小声问:“孙爷爷,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吗?”老孙头看着外面黑黝黝的坟头影子,笑了笑:“惯了。地里睡的,都是以前的乡亲,有啥怕的。” 天蒙蒙亮时,狗娃的脚能沾地了。老孙头摘了两个最大的青苹果,塞进他怀里:“拿着,跟你娘说,是看园子的爷爷给的,不偷不抢。”他站在果园边上,看着狗娃一瘸一拐走远,消失在晨雾里。 回到草棚,他啃着冰冷的窝头。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个空了一块的铺位上。风还是那样吹着,坟头静静立着,但老孙头觉得,这一夜过后,这片墓地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生产队时期,我们村的果园也是在墓地里,夜晚没人敢去,就派了个富农分子去看。老孙头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1-24 17:2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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