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的爸妈，那才叫憋屈。老两口都是老公安，老爷子干了一辈子刑侦，退休金九千三，

我同事的爸妈，那才叫憋屈。老两口都是老公安，老爷子干了一辈子刑侦，退休金九千三，老太太在户籍科，退休金六千八。 那天接到女儿电话，说双胞胎忙不过来，想请他们去上海帮忙。老太太放下电话，看了眼正在阳台擦枪的老爷子——退休后，他保养旧枪具成了习惯。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带起桌上几张旧案卷。 “你怎么想？”老太太问。 老爷子把枪零件轻轻放下，“去。但得按我们的法子。” 到了上海，女儿女婿在车站接他们。女儿开口就说已经在小区对面租好了房，老爷子摆摆手：“不急，先看看孩子。” 进了女儿家，八十平的房子确实挤。亲家公婆带着一个孩子在客厅，见到他们有点局促。老爷子没寒暄，直奔主题：“我们商量个章程。” 他拿出张纸，上面工整写着时间表：上午七点到九点，他和老太太带；九点到十二点，亲家带；下午轮换，晚上父母自己带。周末全家休息。“伙食费我们出两千，多了没有。我们住酒店，钱自己掏。” 女儿愣住了：“爸，这太生分了……” “生分？”老爷子笑了，“办案子讲证据，带孩子讲规矩。我们老骨头，二十四小时扛不住。你们要是同意，我们就留一个月，帮你们把规矩立起来。不同意，明天我们就买票回去。” 女婿想说什么，老太太温声接话：“孩子，我们疼孙女，也疼你们。但疼不是拼命，是大家都舒坦。” 那一个月，老爷子真像办案。每天准时“交接”，到点就“下班”。有次孩子哭闹，亲家母习惯性地喊他们，老爷子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到我们的班，您再辛苦会儿。” 奇怪的是，规矩立稳后，反而都轻松了。亲家有了休息时间，脸色好了很多；女儿女婿下班能看到笑脸；老两口每天回酒店，还能散步喝杯茶。 一个月满，老爷子真的要走了。女儿送他们到车站，忽然哭了：“爸，妈，我以为你们会像以前破案那样硬扛……” 老太太给她擦泪：“傻闺女，破案要硬扛，生活得巧干。我们老了，但没糊涂。” 回去的高铁上，老爷子望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忽然说：“下月他们要是还需要，我们再来住一周。” “嗯。”老太太应着，手机亮了一下，是女儿发来的双胞胎照片。她保存下来，设成了屏保。 现在老两口还是常去上海，每次不超过十天。女儿家渐渐有了两套轮换的“值班表”，亲家那边也照学着。同事说，他爸现在提起上海，会笑：“带孩子跟办案一样，得讲方法。” 阳台上的风扇还在转，老爷子擦完枪，泡了杯茶。茶几上摆着双胞胎的满月照，镜框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