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一具披着蟒袍的算盘在他眼里,没有“华夷之辨”的忠诚,只有“哪边能让我活下去、过得更好”的现实算计。 ——这话若由他说出口,未免太直白;但他一生所行,字字句句,皆是此意。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煤山树上悬着一个皇帝的尸首。消息传到山海关,吴三桂正整衣束带,准备入京朝见新主——李自成。他不是不忠,只是忠字太贵,买不起。大明已死,活人总得找下家。他盘算得极细:李闯虽粗,但许他高官厚禄;关宁铁骑尚在,便是议价的本钱。他走得不急不缓,像赴一场生意谈判。可半道上,风声变了。父亲被缚,家产被抄,连那唱曲儿的陈圆圆,也被人拖进了刘宗敏的营帐。他脸色一沉,并非为红颜落泪,而是忽然明白:李自成的“天下”,不过是抢钱、抢女人、抢命的市集。自己若去了,不过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连骨头都要熬油。 于是他回头。 回头不是念旧主,是看身后——多尔衮的八旗铁骑,正虎视眈眈。两面皆敌,唯有一线生机:借清兵“复国”。他写信给多尔衮,言辞悲切,说什么“流涕请师,共雪君父之仇”。说得真好听!仿佛忠魂未死,义愤填膺。实则不过是以“复明”为幌,换一条活路。 清军入关了。李自成跑了。北京城换了主子,龙椅上坐的是个六岁小儿,幕后却是满洲人的刀。吴三桂呢?剃了发,换了装,跪接了“平西王”的金印。他不说羞,也不说悔。活下来了,还封王了——这买卖,划算。此后三十年,他替新主子南征北讨,亲手把南明最后一点血脉——永历帝,从缅甸拖回来,绞死在昆明篦子坡。血溅黄土,骨埋荒丘。有人问他可曾梦见崇祯?他只笑:梦里都是粮饷、兵额、地盘。 他在云贵筑起小朝廷,自选官吏,自征赋税,自练兵马。朝廷的旨意到了,先看是否碍他财路;若碍,便“病重难行”。康熙年幼时,他尚可安坐;待天子亲政,目光如刀,直刺西南——撤藩! 这一纸诏书,比李自成的拷掠更令他胆寒。 他知道,功臣的下场,向来只有两种:要么死于猜忌,要么死于遗忘。他不甘心做富家翁,更不甘心做阶下囚。于是,六十二岁的老军阀,又举起了“反清复明”的大旗。 可谁信呢? 当年你杀永历时,可曾想过“明”?如今喊“复明”,不过是要保自己的王座罢了。汉人百姓咬牙切齿:“此贼反复无常,引胡马踏我中原,弑故主媚新朝,今日又想拿我们当垫脚石?”士子掩鼻而过,遗民闭门不纳。连他麾下的兵,也多是为饷银而来,非为大义。 他称帝了,在衡州,国号“周”。龙袍加身那日,咳血染红了袖口。 不到半年,病死。尸骨未寒,部将内讧,孙子献首乞降。三藩之乱,灰飞烟灭。清朝稳如泰山。 汉人的恨,也稳如泰山。吴三桂一生,精于计算:何时降,何时叛,何时杀,何时跪。他算尽了利害,却算漏了人心——人心不是账本,不能只记出入,不记血泪。他以为乱世之中,唯有刀与粮可恃;殊不知,失了道义之人,纵有百万雄兵,也不过是一具披着蟒袍的算盘,拨得再响,终归是空响。历史从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肯为“不该算的事”赔上性命的傻子。 吴三桂太聪明,所以注定失败。 而他的失败,正是这片土地对精致利己者最冷峻的审判。
吴三桂:一具披着蟒袍的算盘在他眼里,没有“华夷之辨”的忠诚,只有“哪边能让我活下
可可去看南京照相馆
2026-01-25 10: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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