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到公司，老李就把我叫到一旁小声的对我说:“今天要清退所有退休人员，老张这次

早上刚到公司，老李就把我叫到一旁小声的对我说:“今天要清退所有退休人员，老张这次也在清退人员名单上。” 我手里的热豆浆“哐当”撞在杯盖上，洒了一点在手上都没察觉——老张是谁？那是技术部的“定海神针”啊，去年退休被返聘回来，专门管那几台比我还大的老设备，新技术员碰都不敢碰的玩意儿，他摸两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我拔腿就往技术部跑，生怕晚一步。 刚到门口，就看见老张蹲在三号铣床旁边，手里攥着块黑糊糊的抹布，正擦那台老伙计的导轨。花白的头发上沾了点机油，工作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胳膊上那道旧疤——年轻时候修设备被齿轮蹭的。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咧嘴笑：“跑啥？我都知道了，老李昨儿就透信儿给我了。” 我愣了愣，问他咋还在这儿，不是要办手续吗？老张低头继续擦，说：“昨儿夜班查设备，发现这铣床主轴有点旷量，今儿得调完再走。这玩意儿要是真出了事儿，小林那孩子刚上手，哪能应付得过来？”说话间，新招来的小林凑过来，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老张就一边拧螺丝，一边念叨：“你看这定位销，不能硬敲，得用铜棒垫着，不然容易崩口……润滑油要加46号的，别听采购说换便宜的，那玩意儿毁主轴。”调完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塞给小林：“里面记着这些老设备的通病，还有我自己攒的小窍门，你有空翻着看，别嫌字丑。” 十点的大会，老张坐最后一排，念到他名字的时候，他慢慢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对着台上鞠了个躬，没说多余的话。下午我陪他办离职手续，他签名字的时候，笔握得很稳，字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力。 他拎着那只磨得掉漆的工具箱走出办公楼，回头冲我们挥挥手：“小林，以后设备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机。” 后来过了半个月，小林真给他打电话，说铣床有点小异响，老张在电话里说：“你是不是上周换了便宜润滑油？翻我给你那本子第三页，上面写着咋处理。”小林照做，果然就好了。领导后来跟我念叨，早知道就给老张整个顾问岗了，可惜那会儿脑子热一刀切。不过老张倒是乐在老家，朋友圈天天晒他种的嫩黄瓜，还有接孙子放学的牵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