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家表弟55岁,也是种蔬菜大棚的。前几年得了脑梗,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几个月前又查出来了直肠癌,在天津肿瘤医院做的手术。 手术倒是成功了,可人从医院回来,就像被抽走了魂。表弟整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姑给他端饭,他就吃两口;姑夫跟他念叨大棚里的黄瓜该搭架了,他眼珠转一下,嗯一声,就没下文了。屋里静得吓人,只有那个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药味搅得到处都是。 姑和姑夫急得嘴上起泡,私下里嘀咕:“这人,是不是心气没了?” 转机来得有点意外。那天下午,姑夫从大棚回来,没洗手就进了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轻轻放在表弟枕头边。是个西红柿,刚摘的,不大,还有点青,顶上却开着一朵小小的、没来得及摘掉的黄花。 表弟眼皮动了动,侧头看了看。 “角落里那棵秧子,都以为活不成了,”姑夫用袖子抹了把汗,说得随意,“我没舍得拔,今儿一看,嘿,还真结了一个。长得歪,丑,可也是果儿啊。” 表弟没吭声,伸出手,把那西红柿拢在手心里,拇指慢慢蹭了蹭那朵小黄花。过了好一会儿,他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沙哑得很:“……扶我起来。” 姑赶紧过去搀他。他靠坐起来,还是看着那个西红柿。窗外,夕阳正把大棚的塑料布染成一片暖黄。 第二天,表弟自己挪到了院子里,坐在姑夫给他搬的小凳上。他让姑夫把那个歪西红柿洗了,切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非要姑夫吃。俩人就在那嚼,谁也不说话。 又过了几天,表弟扶着墙,一步步挪到了大棚门口。他站着,朝里望了很久。里面绿油油一片,黄瓜秧子正顺着架子往上爬。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是泥土、肥料和植物叶子混在一起的气息,他闻了半辈子。 他慢慢走进去,在一垄黄瓜秧前蹲下——蹲得很慢,很吃力。他伸出手,有点抖,摘掉了一片底部的老叶子。 就从那天起,表弟每天都要进大棚待一会儿。不干重活,就是看看,摘摘老叶,或者指挥姑夫哪根藤该往哪边引。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是慢声慢气。 那天傍晚,我见他坐在小棚子下,面前的筐里放着十来个顶花带刺的嫩黄瓜。他拿起一根,用手捋了捋,递给我:“尝尝,今年头一茬。” 我咬了一口,真脆,真清甜。他看着我吃,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睛映着西下的光,很亮。
姑家表弟55岁,也是种蔬菜大棚的。前几年得了脑梗,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几个月前又
卓君直率
2026-01-28 18:4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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