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一位同事聊天，他曾经在反贪局干了十几年，他说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上扛住的，事

今天跟一位同事聊天，他曾经在反贪局干了十几年，他说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上扛住的，事先讲的再义气都没用。甚至有的人，一开始就会说坦白可以，但要让他在里边多待几天再出去！ 我这位同事后来跟我讲了个他印象挺深的事儿。不是那个王科长，是另一个案子，主角是个姓程的工程师，在一个大工程局管项目招标。老程五十多岁，技术出身，平时在单位口碑不错，衣着朴素，开辆旧捷达。被请来“谈话”的时候，他非常镇定，手里还拿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头两天，他跟你聊技术规范、聊施工安全，头头是道，眼神都不带晃的。他负责的一个重点桥梁项目，中标公司比第二名报价高了将近一成，但技术标评分奇高。问他，他就说这是专家组集体决策，自己只看技术，不管价格。他办公室的旧风扇吱呀吱呀转，他说话慢条斯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我同事没跟他硬顶，顺着他的话聊，聊到家庭。老程叹了口气，说老伴身体不好，女儿还在读研，家里就靠他一个。他说得挺动情，还掏出手机屏保给我同事看，是他女儿的照片，很文静的一个姑娘。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查他，明面上的账目干净得吓人。工资卡每月就那么点钱，大部分还转给他老婆了。可项目中标后没多久，他老婆的账户里陆续收到了几笔来自不同亲戚的“借款”，加起来数目不小，理由都是“家里急用”。再一深挖，这几个“亲戚”，跟中标公司那边，拐着弯都能扯上点关系。 最关键的是，他们调了老程家小区对面银行的监控。发现那几笔“借款”到账前的深夜，老程都会去ATM机，用不同的卡，往他老婆卡里存现金，每次都不超过九千八。存钱的卡，开户人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 再次坐在老程对面时，同事没提账目，只是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轻轻推过去。照片上，深夜的银行灯光惨白，他穿着那件常穿的旧夹克，正在ATM前操作。老程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手里保温杯的盖子，一直没拧开。 办公室安静极了，只有风扇的嗡嗡声。他突然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女儿……她不知道。” 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了下去。他没要任何“多待几天”的机会，直接就说了。他说那些现金，是中标公司的老板分几次，装在茶叶盒里送来的。他不敢一次性存，怕引起注意。他以为天衣无缝。 “我就想着，女儿以后毕业了，能在城里有个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像她爸这样，一辈子蹲工地。” 老程说完这句，就再也不吭声了，只是看着桌上女儿的照片发呆。那杯枸杞茶，一直到凉透，他也没再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