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加班到后半夜，连续熬了两个通宵，脑子昏沉得厉害，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倒

那天他加班到后半夜，连续熬了两个通宵，脑子昏沉得厉害，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倒了一个骑电动车的老人，他慌了神，看四周没人，竟鬼使神差地开车逃了，忘了那天是女儿八岁生日，忘了他答应要带蛋糕回去陪女儿吹蜡烛。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多，领导催着要项目初稿，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走到城郊那条偏僻小路时，对面没有路灯，他打了个哈欠，恍惚间就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是电动车倒地的声响。他猛地踩下刹车，心脏狂跳不止，下车跑过去看了一眼，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底下有血，蔓延在冰冷的路面上。四周静悄悄的，连个路过的车都没有，他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被人发现。他来不及多想，匆匆跑回车上，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仓皇逃离了现场，连老人的脸都没敢仔细看。回到家时，已经快四点了，刚打开门，女儿就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腿，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吹蜡烛呢！”女儿拉着他往客厅走，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插着八根蜡烛，还没点燃。他看着女儿期待的笑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忘了自己答应女儿，要陪她过一个完整的生日，忘了要给她唱生日歌。他谎称公司还有事，让女儿先去睡觉，蛋糕明天再吹，女儿虽然有点失落，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回了房间。第二天早上，他被电视里的新闻吵醒，新闻里播报着昨夜的事故。“昨夜凌晨三点左右，城郊小路发生一起肇事逃逸案，68岁环卫工被撞身亡，肇事车辆目前尚未找到，受害者身穿橙色反光背心……”他猛地坐起来，盯着电视屏幕，浑身冰凉——那件橙色反光背心，他太熟悉了。老人是他每天上班路上，都会点头打招呼的人，每天清晨，都会在那条路上打扫卫生，看到他开车经过，总会笑着点一点头。他居然撞倒了老人，还逃走了，他成了杀人凶手。他冲进客厅，看着桌上没动的蛋糕，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蛋糕上的装饰散落一地，像他破碎的良知。那天之后，他彻底崩溃了，连续三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老人躺在地上的样子，看到那片刺眼的血。白天开车上班，总觉得后视镜里有血迹，总听见电动车倒地的声响，好几次都差点再次发生事故，他不敢再开车，也不敢去上班。他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他没法面对女儿，没法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一个胆小懦弱、肇事逃逸的人。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拿出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里面存着他撞倒老人的全部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揣着内存卡，一步步走进了交警队。他没有辩解，如实交代了所有事情，那一刻，心里反而轻松了一点，却又更沉重了——他终于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却再也弥补不了老人的生命。开庭那天，老人的家属坐在对面，没有骂他，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轮到他们发言时，老人的儿子站起来，声音很平静：“我们不要你的赔偿，多少钱，都换不回我爸的命，我们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他“咚”的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逃，我不该……”后来，他从律师那里得知，那天开庭后，他的女儿跟着爱人去了法院门口，没有进来。女儿在路边的小饭馆里，让老板煮了一碗饭团，把之前没吹的生日蜡烛，一根一根插在饭团上，双手合十，轻声说：“爸爸，我许愿，你早点回家，我再也不要蛋糕了。”他坐在看守所的角落里，想起女儿期待的笑脸，想起老人每天清晨的笑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他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所有伤害，他也知道，他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只是他常常在想，如果那天他没有疲劳驾驶，如果他没有逃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他还能陪着女儿，吹完那八根未吹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