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上的小太阳 暮色如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村口的老槐树上。七岁的阿宝将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细数着远处那条蜿蜒的土路。路灯尚未亮起，他瞧见自己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恰似去年冬天妈妈呵在他手背上的暖意。 “叮铃——”自行车铃声划破寂静的刹那，阿宝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从椅子上猛地弹起。他抓起书桌上的手电筒，光柱在墙上扫出晃动的光斑，映照着墙上全家福里父母带笑的眼眸。这把手电筒是爸爸临行前买的，塑料外壳还散发着新玩具独有的橡胶味。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阿宝已蹿到了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束在暮色中劈开一道金黄的裂缝，他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推着自行车往坡上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与记忆里爸爸载他去镇上赶集时的声响重合在一起。 “爸爸！妈妈！”阿宝的喊声撞在院墙上，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下跑去，手电筒的光柱随着步伐上下跳动，宛如一只欢快的萤火虫。数到第二百三十七步时，他闻到了妈妈身上熟悉的肥皂香，夹杂着爸爸汗衫上淡淡的铁锈味。 “慢点跑！”妈妈扔下自行车冲过来，帆布包甩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阿宝一头扎进妈妈怀里，手电筒滚落于地，光束恰好照见爸爸沾着水泥灰的工装裤。爸爸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的头发，指节上结着暗红的血痂，那是搬砖时被钢筋划伤留下的。 “看我们阿宝都长成小大人了。”妈妈抹着眼睛笑着，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给阿宝买的铅笔盒。阿宝忽然发现妈妈鬓角冒出了几根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好似落在黑绸缎上的雪。 回家的路上，阿宝左手牵着妈妈，右手攥着爸爸的中指。手电筒的光圈里，三只影子叠在一起，在土路上拖得很长很长。蝉鸣声中，他听见爸爸在和妈妈谈论修缮老屋的事，妈妈小声念叨着要给他补过生日。晚风拂过玉米地，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轻声吟唱。 这个没有蛋糕和蜡烛的夜晚，阿宝却觉得比任何生日都明亮。手电筒的光晕里，父母的笑容比月光更温柔，而他小小的掌心，正握着整个世界的温暖。晚霞田间照 晨光里的身影
